吞没。
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坐了多久,也许是一个世纪,也许只是一瞬。直到一阵极其轻微、几乎难以察觉的“吱呀”声,钻进了他的耳朵。
那声音不是来自院外,也不是来自水缸,而是来自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袁茂峰的全身肌肉瞬间绷紧。他没有被吓到跳起来,相反,他变得更加静止,连呼吸都尽量放轻放缓,仿佛一只在猛兽注视下装死的兔子。他微微抬起眼帘,目光投向房门的方向。
门依旧紧闭着,那把鬼头锁在黑暗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。但袁茂峰确信,刚才那声音,是门轴转动了一丝缝隙发出的。极其细微,像是有人在门内,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门框。
他在等待。
等待那扇门豁然洞开,等待陈老那高大而沉默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带着一身阴冷的气息,质问他,或者……直接动手。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几种应对的方案,无论是跪地求饶,还是转身逃跑,亦或是拼死一搏。
然而,门内没有动静。
除了那一声几乎可以说是幻觉的“吱呀”声外,再无其他。门,依旧是关着的。仿佛刚才的一切,只是风声在门缝间的某种共鸣。
但袁茂峰知道,那不是幻觉。
他缓缓地、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,将视线投向房门一侧的那扇窗户。窗户很小,镶嵌着木格窗棂,纸上糊着厚厚的桑皮纸,在白天看起来灰蒙蒙的,此刻在黑暗中更是难以辨认。但袁茂峰的瞳孔已经在黑暗中适应了许久,他能隐约看到,在那扇窗户的某个格子里,桑皮纸似乎比别处更透亮一点点。
那不是灯光透出的亮,因为屋内并没有点灯。那是一种……被某种东西贴近后,纸张因为张力而产生的细微形变所带来的反光差异。
有人在窗后。
正透过桑皮纸的缝隙,向外窥视。
袁茂峰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,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,撞击着胸腔,发出巨大的、在他看来足以惊天动地的轰鸣。他拼命压制着,试图让呼吸变得平稳,但那股从窗后透出的、冰冷而粘稠的注视感,如同实质般的针尖,刺得他后颈的皮肤阵阵发麻。
他没有转过头去直视窗户,那太愚蠢了。在窥视与被窥视的博弈中,直接对视往往意味着挑衅,或者暴露。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,只是将眼球的焦点,稍稍向窗户的方向偏移。
凭借着微弱的夜光和多年练就的观察力,他终于看清了。
在窗棂格子的桑皮纸上,有一个极其微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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