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此之沉,仿佛不是一只手,而是一座山岳,压在了他的肩头。
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重量,更是一种精神上的、几乎要将他脊柱压断的负荷。他清晰地感觉到,陈老的掌心,透过衣物,传来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,那股气息并不排斥他,反而像某种活物,顺着肩井穴,丝丝缕缕地往他筋骨深处钻,往他骨髓里渗。
这不是抚摸,这是烙印。
在民俗师徒关系中,师父把手搭在徒弟肩上,谓之“压担子”。意味着将衣钵、技艺、乃至因果业障,一并压在了这副肩膀上。从此以后,徒弟的命,便与师父、与这门手艺绑在了一起,休戚与共,生死同途。
但陈老的这只手,所传递的“担子”,远非寻常手艺那么简单。袁茂峰感觉自己扛上的,不是什么木雕泥塑的技艺,而是一座坟墓的重量,一潭死水的深度,一份累积了不知多少年月、浸透了血腥与怨毒的业障。那股阴冷的气息在骨骼里游走,所过之处,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的酸麻和寒意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、冰冷的虫豸,正在啃噬他的骨头,要将他的血肉与这院子的阴冷同化。
他不敢动,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最缓。他能感觉到陈老手掌上那些厚硬的茧子,粗糙地摩擦着他肩头的衣料,也能感觉到那几根修长而尖锐的指甲,隔着布料,微微嵌进他的皮肉里。那不是恶意的抓挠,而是一种精准的、带着丈量意味的按压,像是在评估这根“骨头”是否能扛得起即将压下来的重负。
时间再次凝固。那只手就那样沉沉地压在他的肩头,像一道无法撼动的符咒。袁茂峰的额头渗出了冷汗,汗水流过鬓角,滴落在工作台的石板上,瞬间变得冰凉。他的左臂开始发麻,从指尖到肩胛,失去知觉,只剩下那沉甸甸的压迫感。但他依旧挺直着腰背,哪怕脊柱发出不堪重负的“咯吱”声,也不敢有丝毫弯曲。
他必须用这副残破的身躯,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份“重负”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弹指的功夫,也许漫长如一个世纪。陈老那只手,终于有了细微的变化。
不是抬起,而是掌心微微转动了一下。这个动作极其轻微,却带来一股更加深入的碾压力,仿佛要将袁茂峰的肩膀骨碾碎,重新塑形,以适应这副“担子”。紧接着,袁茂峰感觉到,有一股极其微弱、却清晰无比的热流,从陈老掌心劳宫穴的位置,缓缓注入了他的体内。
那热流并非温暖,而是一种灼烫,带着一股陈年油脂的焦糊味和某种类似硫磺的辛辣气。它顺着他的经脉,像一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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