层的清香,而是深埋在细胞里的、岁月沉淀后的复杂气息;他开始“感觉”木头的“情绪”——有的平和,有的暴躁,有的悲伤,有的怨毒。
这不再是简单的辨识木料。这是在“读”木头,在读它们的生平,读它们的伤痛,读它们被砍伐、被肢解、被封存的灵魂。
当陈老终于停下,将蒙眼布扯下时,袁茂峰几乎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、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光线。他眯着眼,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身处何地。
他正站在一堆杂乱堆放的木料中间。那些木料形态各异,有的圆木,有的板材,有的带着树皮,有的已经初步成形。而刚才他触摸过的那些,就散乱地堆放在脚边。他的双手沾满了各种木屑和粉尘,指尖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红肿,指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。但他看着自己的双手,眼神却变了。
那不再是一双只会摆弄道具的手。那双手,仿佛刚刚从某种深沉的、与万物沟通的仪式中醒来。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些木料的触感,耳畔似乎还回荡着那些无声的“诉说”。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指尖,仿佛能看到上面缠绕着无数细微的、属于不同树木的“记忆丝线”。
陈老站在他不远处,背对着他,正弯腰拾起一块刚才袁茂峰触摸过的槐木。他没有看袁茂峰,只是将那块阴冷的槐木放在鼻尖下,极其轻微地嗅了一下。然后,他那沙哑的声音,再次在寂静中响起,依旧只有一个字,却比之前更加沉重:
“记。”
记住这些触感,记住这些气味,记住这些“性格”。记住这些木料里封存的岁月与怨念。因为这,便是他日后要打交道的“对象”,是他这门手艺的根基。而他的双手,他的感官,乃至他的灵魂,都必须为此而彻底改变。
袁茂峰看着陈老那佝偻的背影,又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仿佛已经不再属于自己的手。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已经真正踏入了这道门槛。那碗酒,那只掌印,还有这黑暗中的触摸,已经将他的血肉与这些沉默的木料连接在了一起。
入骨,已是不争的事实。而接下来的,将是更加漫长、更加痛苦的——入髓。
他缓缓握紧双拳,指节发出轻微的“咔吧”声。掌心里,似乎还残留着那块槐木阴冷的触感和那股怨毒的吸吮感。他抬起头,望向陈老,尽管依旧看不清对方的表情,但他用沙哑、却异常坚定的声音,低低地回应了一个字:
“记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石子,投入了这满室木料构成的、深沉的寂静之中,激起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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