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,甚至在他惹出省城那场祸事之前,这个木偶,就已经存在了。他的名字,他的生辰八字(陈老怎么会知道他的八字?),早已被写在符纸上,贴在这个阴森的木偶背后,等待着被激活,被使用,被……献祭。
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全身。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蛛网粘住的飞虫,挣扎得越厉害,缠绕得越紧。他以为自己是来求救,来求学的,却不知早在冥冥之中,自己就已成了猎物。那七日的风雪,那铜壶的沸水,那碗诡异的烈酒,那只压在肩头的手掌,还有那蒙眼触摸的木料……这一切,都不是偶然,不是考验,而是一步步将他引入陷阱的、精心设计的步骤。
陈老收他为徒,不是为了传授手艺,而是为了……需要一个“容器”,一个“替身”。需要一个活生生的人,来承载这些木偶里封印的怨毒,或者……来替代这些木偶,成为新的诅咒载体。
他想起那个酷似他的纸人。纸人是表象,是预备;而这个木偶,才是本质,是内核。纸人或许只是用来“睡觉”的躯壳,而这个木偶,才是真正囚禁他魂魄的刑具。
陈老似乎察觉到了袁茂峰的惊恐。他没有回头,但那佝偻的背影,却仿佛长出了一双无形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身后年轻人的失态。他伸出枯瘦的手指,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那个木偶背后的符纸,发出极其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然后,他转过身,第一次,正对着袁茂峰,将那个木偶,举到了油灯的光晕之下。
木偶的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更加狰狞。那高耸的颧骨,那耷拉的嘴角,那空洞的眼睛,都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袁茂峰。而最可怕的是,当木偶被举到光下时,袁茂峰清晰地看到,在木偶的胸口位置,木头纹理似乎天然地形成了一个类似心形的图案,而那图案的中心,一点暗红色的、类似血渍的痕迹,在光线下微微闪烁。
陈老举着木偶,那双磷火般的眼睛,透过木偶空洞的眼眶,一瞬不瞬地盯着袁茂峰。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漠视,也没有了审视的锐利,而是一种更加深沉、更加复杂的……期待?或者说,是一种看待“物品”是否合格的目光。
然后,陈老开口了。依旧是那沙哑得如同磨砂的声音,却比之前更加低沉,更加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:
“你看。”
两个字,却重若千钧。
袁茂峰浑身颤抖,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。他看着那个木偶,看着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符纸,看着陈老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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