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的雨停了,但空气里那种黏稠的、能拧出水来的潮湿感却一点没散。太阳没出来,天光是一种病态的灰蓝,像一块发霉的滤镜,罩在启音助残中心那栋灰扑扑的老楼上。袁茂峰站在铁门外,没有立刻进去。他的手指死死掐着自己的喉结,那里缠着一圈绷带——昨晚那根听骨刺破黏膜后,他慌乱地用碘伏消毒,又胡乱缠上了纱布,生怕那滴“汗血”真的滴下来,渗进地板,唤醒地底下的什么东西。
绷带下,那根骨头在跳。不是随着脉搏,而是带着一种独立的、阴冷的节奏。每一次跳动,都像一根针在刮擦他的喉管,疼,却又不像是肉体的疼,更像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带着铁锈味的痒。他试着吞咽,唾液流过那根骨刺时,带起一阵尖锐的刺痛,紧接着,是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,从食道一路烧到胃里。
他松开手,绷带边缘渗出一点暗黄的药水渍,混着极淡的血色。他深吸一口气,那口气吸到一半就堵在胸口,像吸进了一团湿棉花。画室里那股陈年墨汁的苦涩味,混合着颜料化学制剂的刺鼻气,隔着铁门都能闻到。这味道今天格外浓,浓得像实体,钻进鼻孔,黏在舌苔上,让他忍不住想干呕。
推开铁门,走廊里的声控灯没有亮。他踩着重重的脚步声往前走,回声在空荡的走廊里被拉得很长,像另一个人在他身后拖着脚走路。画室的门虚掩着,从门缝里泄出惨白的光,还有那永恒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“嗡嗡”声。这声音今天变了调,不再是均匀的电流声,而是带着一种不稳定的、类似昆虫振翅的颤音,忽高忽低,刮擦着人的神经。
他推开门。
画室里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。
学员们已经各就各位,但今天没有人画画。他们全都仰着头,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。那些灯管今天亮得异常,光线惨白得刺眼,灯管内部似乎有黑色的杂质在疯狂游动,像无数条被电击中的小虫。而那“嗡嗡”声,正是从灯管里发出来的,不再是背景音,而是充满了整个空间,像一场无形的、高频的蜂群风暴。
小宇坐在靠窗的位置,背对着他。但袁茂峰一眼就看见了他画架上那幅画——昨天被陈姨用手帕盖住的那幅。今天,手帕被掀开了,扔在角落的地上,沾满了灰黑色的污渍。画布上,那团被“汗血”晕开的暗红色,已经不再是静止的。它在蠕动。
是的,蠕动。
在惨白的灯光下,那团暗红像一块有生命的、正在呼吸的烂肉。边缘处,那些类似坏死组织的纹理在缓慢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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