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的清晨是被一种黏腻的窒息感唤醒的。袁茂峰睁开眼,窗外的天光被厚重的云层压得透不进一丝亮,屋里屋外浑然一体地昏暗,像沉在浑浊的水底。他没有立刻起身,而是先抬手,指尖精准地按在了自己的喉结上。
那里缠着的绷带已经被血和渗出的组织液浸透,变成一种脏污的土黄色。但比视觉更清晰的是触觉——那根听骨,在绷带下,正以一种与他脉搏完全脱节的、阴冷的节奏,一下一下地顶着皮肤。每一次顶撞,都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、细微的“咯哒”声,不是通过空气传播,而是顺着他的锁骨,直接震进心脏。
他猛地坐起,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。他冲进洗手间,顾不上拿牙刷,直接用手指抠进喉咙深处,想把这该死的骨头抠出来。指尖触碰到那根半厘米长的骨刺,冰冷、坚硬,像一颗埋在腐肉里的结石。他用力掐住它,试图左右拧动,一阵剧痛瞬间炸开,不是来自喉咙,而是来自骨髓深处,仿佛这根骨头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,强行剥离就是在撕裂灵魂。
更可怕的是,随着他的触碰,一段混乱的、充满噪音的画面直接冲进他的大脑:黑暗,窒息,无数双苍白的手在眼前挥舞,还有那永恒的、令人发疯的“嗡嗡”声。这不是他的记忆。这是……小宇的。
“共感。”
陈姨的话像一句诅咒,在他耳边回荡。
他松开手,瘫坐在冰冷的瓷砖地上,大口喘着气。镜子里的他,眼窝深陷,颧骨高耸,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蜡黄。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,眼白不再是白色,而是一种浑浊的、泛着血丝的青黄色,瞳孔深处,似乎有一点针尖大小的、不属于他的幽光在闪烁。
他抬起右手,看着掌心那道青色的淤痕。一夜过去,那痕迹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淤青,它变得清晰、立体,像是用毛笔蘸着青墨,一笔勾勒出的喉结轮廓。边缘处,甚至能看出细微的纹理,如同指纹,却又比指纹更古老、更冰冷。他用力搓洗,那颜色非但没有褪去,反而似乎渗得更深了,连带着整只手掌都泛起一种不健康的青紫色。
上班的路上,世界彻底变了样。以前,他听到的是车流、人声、风声,这些声音组成了世界的背景乐。现在,这些声音依然存在,却变得无比遥远,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无处不在的、低频的震动。他走在人行道上,能清晰地感觉到脚步声通过地面传来的震动;他站在公交站牌下,能感觉到引擎怠速时车身的震颤。这些震动不再是无关紧要的物理现象,它们变成了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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