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眼睛”,贪婪地窥视着他。
他想起昨夜那股记忆洪流,想起那口深井,想起无数双在黑暗中挥舞的、苍白的手。现在,他明白了。那不是幻觉,那是“邀请”。那幅画,那颗“心脏”,那口井,正在邀请他加入。而小宇,不过是那个递出邀请函的、沉默的信使。
小宇已经不在了。画室里空荡荡的,只有他和那幅画。但袁茂峰能“感觉”到小宇的存在。不是通过视觉或听觉,而是一种骨子里的、方向性的缺失感。就像你习惯了耳边有持续的噪音,当噪音突然消失,那瞬间的寂静反而更加震耳欲聋。小宇就在这份“寂静”里,在这幅画里,在这颗“心脏”的每一次搏动里。
“咯哒。”
喉咙深处,那根听骨,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。像是在回应他的思绪。
袁茂峰感到眼眶一阵酸涩。不是想哭,而是一种生理性的、不受控制的反应,像切洋葱时的流泪,像眼睛里进了沙子。但这种酸涩感更深,更沉,从鼻窦深处,从泪腺根部,源源不断地涌上来。他想眨眼,想挤走这种不适,但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一滴眼泪,在眼眶里凝聚,越来越大,越来越重。它不是清澈的,而是带着一丝浑浊的、淡黄色的油脂光泽,像一颗即将成熟的、病变的眼屎。这滴眼泪,承载了他太多的东西:恐惧,绝望,愤怒,还有那股被强行灌入的、庞大而混乱的“内噪”。它不仅仅是一滴体液,它是他正在崩溃的精神世界的浓缩物。
终于,那滴眼泪不堪重负,脱离了眼眶,沿着他蜡黄的脸颊,缓缓地、蜿蜒地,向下滑落。
它滑过颧骨,滑过嘴角,最后,悬在下巴尖端,摇摇欲坠。
袁茂峰没有动。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那滴眼泪,仿佛那是他身体上唯一还属于“自己”的东西。他看着它,像看着一颗即将坠落的、属于自己的星辰。
然后,它坠落了。
没有落在地板上,没有落在调色盘上,而是……不偏不倚,正好滴在了画布中央,那颗“心脏”的瞳孔中心。
“嗒。”
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接下来的一幕,让袁茂峰的血液瞬间冻结了。
那滴眼泪,没有像普通的水滴那样,在颜料表面溅开,也没有被厚重的颜料吸收。它像一滴滚烫的蜡油,落在了冷水中。它接触颜料的瞬间,那颗鲜红的“瞳孔”,仿佛被激活了。它以泪滴为中心,迅速地向四周“晕染”开来。
但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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