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了推,“是替傅夫人求的。”
姜昭抬起眼来。
“你没瞧见。她在我那儿坐了大半日,茶一口没动,只要温水。起身的时候扶着椅子把手,站了一会儿才站稳。”苏梧的声音低下去,“袖子里一股子药味,是常年吃药的人身上才有的。”
“她跟我说,永安的宅子还没赁下来。进了京,人情往来,宅子里外,丫头的嫁妆,桩桩件件,都得她一个人张罗。傅大人那个性子,一进了衙门,家里的事是指望不上的。”苏梧顿了顿,“她说这些的时候,是笑着说的。”
姜昭没有接话。
“笑着说的话,最累人。”苏梧把那支签拿起来,在指头上转了转,“签是上上签,可签管不了她夜里睡不睡得着。”
“娘打算怎么送去?”
“夹在回礼里。再从咱家药铺挑几味药,叫坐堂的大夫照着她的脉配好了,一并送过去。”苏梧想了想,“再给她写个帖子。就写,京里的事,有不顺手的,写信来。”
“傅夫人那个人,收了怕又要客气半天。”
“她客气她的。”苏梧把签收回袖子里,“往后是一家人了。她在京里,我在平江,隔着大半个天下,总得有个能说话的人。”
姜昭回到自己院子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廊下挂起了灯,灯影落在荷花缸里,晃晃悠悠的。
书案上,那本《河渠志》一页隔一页夹满了草纸,顶上压着一块青石镇纸。那日书从荷花池里捞上来,她吩咐过不许晒,拿草纸夹着阴干,这几日阿柏天天来换,换下来的湿草纸摞在墙角,摞了一小堆,每一张上都吸了一层淡淡的墨影。
阿柏蹲在门槛边上,正拿蒲扇对着书案扇风,见她进来,一骨碌爬起来。
“少爷,书干了!小的今日摸了好几遍,一点潮气都没了。”
姜昭把镇纸挪开,把书拿起来。书页皱得像老人的手背,翻起来哗啦哗啦地响,封皮上洇开了一大片水渍,深一块浅一块。
她一页一页往后翻。字一个也没糊。那些她拿细笔描了又描的河道、闸口、堤线,也都还在,连页边上她随手批的“此处存疑”,也好好地待在原处。
她翻着翻着,忽然笑出了声。
阿柏吓了一跳:“少爷?”
“没事。”姜昭把书往怀里一抱,笑得眼睛都弯了,“今日菩萨灵。”
阿柏眨巴着眼:“少爷今日求着什么了?”
“我什么也没求。”姜昭想起大哥那张从耳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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