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里,暑气最重的那几日,正厅的竹帘全放了下来,帘子缝里漏进一道一道的日光,落在桌面上。桌子底下搁着冰盆,丝丝地冒着凉气。
三婶何秀珠来得最早,坐在桌子最末那张椅子上,挨着门。丫鬟要在她旁边再添一把椅子,她伸手拦了一下,低声说了句“不用”,那把椅子便又搬了回去。
人陆陆续续到齐了,大伯摇着一把蒲扇,大伯母一进门就嫌冰盆搁远了,爹袖子里揣着信,娘手里拿着一本册子。三婶还是一个人坐在那儿,两只手搁在膝上,眼睛只看着自己跟前那只空碗。
苏梧落座的时候,没去自己惯常的位子,在三嫂身边坐下了,顺手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鱼。
爷爷在上首坐定,往桌子末尾看了一眼,没说什么,拿筷子在桌沿上点了点。
“老二,永安那边,你说。”
姜知让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,展开:“照原先说的,等昭哥儿乡试考完,咱们再往北搬。可宅子、田地、铺面,得赶在他会试之前,一样一样全置办齐了。”
姜昭正拿勺子舀冰盆边上镇着的酸梅汤,勺子停在了半空:“为什么非得赶在会试前头?”
爹还没开口,大哥先接了过去。
“考中了,还没授官,买什么都由着你。”姜砚拿筷子在桌面上虚虚划了一道,“真正管着的是授了官以后。在哪儿当官,就不许在哪儿置田买宅子。永安的规矩还要紧些,在京里当官的,除了自家住的那一处,不许再添房产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往后多半是要留在永安的。咱们一大家子都要过去,宅子、铺面、田,一样也少不得。从放榜到授官,快得很,京里的铺面又难盘,等那会儿再动手,哪里来得及。不如趁你还没下场,全办齐了。”
姜昭眨了眨眼,把那勺酸梅汤送进了嘴里。
姜鹤年在上首“嗯”了一声,拿眼角扫了砚哥儿一眼,没说什么,胡子却动了动。
“葛掌柜来了信。”姜知让接着往下说,“城北看中了一座宅子,五进,前后两个园子,后园里有一口老井,价钱谈下来了。每一房都得有个院子,再大的,永安城里买不着了。那些大宅子,不是王府就是国公府,有钱也没处买去。”
钱惠娘“啧”了一声,拿帕子扇着风:“咱家在平江,光一个后园就比它大。”
“比不上江南。”姜知让点点头,“可一家人住着,够了。”
“城南郊外还置了一片水浇田,靠着一条河,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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