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哥儿爱干净,院子照旧勤扫,可动静要小,别叫扫帚刮得满院子响。”
“是——”一院子人应得震天响。
老爷子眉头一皱,拐杖又一点:“小点声!”
一院子人压着嗓子,又应了一遍。
规矩立下来,苏梧头一个碰了壁。她端着一盅冰糖雪梨走到月洞门口,想了想,把盅子交给阿栀,转身回去,走到回廊上还在笑:“你爷爷这规矩,连我也挡在外头了。”
月底,姜昭两日没出东院。
她在磨《尚书》里讲刑罚的那一篇,前人的注说法打架,她一条条对过去,对到后来,饭也是阿栀端进来吃的。往常到了饭点,她总要去正院陪爷爷吃,这两日正院那张桌上,她的位子空着。
第三日午后,月洞门外头响起了拐杖点地的声音。
陶管家正好在门口,跟阿柏对着东院要添的灯油,一扭头看见老太爷,账本差点脱了手。
“老太爷。”
姜鹤年往门里瞄了一眼:“我进去瞧瞧。”
陶管家的腰弯了下去,脚底下却没挪:“老太爷,您前些日子吩咐过,旁人没事别往东院去。”
“我是旁人?”
“您不是旁人。”陶管家额头上见了汗,“可您吩咐的时候,没说您自个儿除外。”
姜鹤年的胡子动了一下。廊下扫地的老苍头停了扫帚,两个端簸箕的小丫头躲在柱子后头,探着脑袋往这边瞧。
“我不是来瞧他的。”老爷子清了清嗓子,拿拐杖指了指墙头,“我来看梅花。”
陶管家顺着拐杖往上看。东院墙头探出来一枝梅,开得正好。
“老太爷,那枝梅,站在这儿看最全。”陶管家赔着笑,“进了院子叫屋檐挡着,倒看不见了。”
姜鹤年瞅瞅那枝梅,瞅瞅陶管家,又瞅瞅柱子后头那两颗小脑袋,拐杖在青砖上重重点了两下,转身走了。
屋里,姜昭伏在案上,窗子开着一道缝,外头的话一句不落全进了耳朵。她搁下笔,笑了一阵,笑完了,望着窗缝外头那枝梅出了一会儿神。
第二日天不亮,后园的荷花池边上,枯荷梗子上结着一层白霜。
姜昭绕着池子跑完了,扶着栏杆喘气,一回头,池子那头的藤椅里果然坐着一个人,裹着紫貂大氅,捧着一只茶盏,眼睛盯着池子里的枯荷。
她跑过去,在藤椅边上蹲下了:“爷爷,梅花好看么?”
姜鹤年拿眼角瞥了她一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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