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了口,“城西编席子的那几家,我去年还买过,价钱公道。我去说,开春就订。”
姜砚冲她点了点头:“那就劳三婶。”
“一家子跟着来,孩子也多。”何秀珠想了想,又说,“院子里得腾块空地,叫孩子们有地方跑,省得在屋里吵着考生温书。”
“还有蚊子。”郝月娥举起筷子,“我们那儿拿艾草熏,一熏,蚊子就跑了。”
“号舍里熏不得艾草,一熏卷子都熏黄了。”苏梧终于抬起头,“只能缝药包,揣在身上。”
“那就缝药包。”钱惠娘一拍桌子,“艾叶、薄荷、菖蒲,缝成小荷包,住栈房的考生一人送一个,算咱家的人情。”
姜昭听着,忍不住插了一句:“大哥,栈房的床要不照号舍那么宽打?考生住惯了窄的,进了场就不憋屈。”
桌上一愣。
姜砚慢吞吞地夹了一筷子笋:“这主意好。那东院也照这么办,算一间考寓。你也是考生,一住就是大半年,房钱先交了。”
“照号舍那么点宽的床,”姜昭眨了眨眼,“房钱也得照号舍那么宽算,减一大半。”
钱惠娘笑得拿帕子直拍桌子:“听听!还没进贡院,先学会砍价了!”
说笑了一阵,钱惠娘又跟三婶说到席子是用竹篾的好还是灯芯草的好,姜砚和姜知让在算库房改客房要请几个木匠,郝月娥抱着打瞌睡的墩儿,还在跟罗妈妈讨芥菜疙瘩的腌法。
姜昭捧着碗听着,把碗放下,挽起袖子,把钱惠娘面前那盘吃空了的鸡骨头收到一边,顺手给爷爷添了一勺热汤。
散了席,姜知让在回廊拐角叫住她,说傅大人的信腊月二十头上就到了,夹在傅夫人给她娘的信里,没拆,原样搁在她书案上。
信被压在砚台底下。
老师的信,向来半页,末了“知道”两个字,今日这一封展开来,足足两张纸。
“前信已到。年下诸事繁杂,替我向老太爷问安。
“说一件旧事,你看着玩。
“我年轻时在一个县里做县尉。那年衙门里的押司病退,缺出来了。县丞举了他的外甥,主簿举了跟他十几年的老书办。这两人都办得了事。
“可一个用了,往后衙门里的账就是县丞的账;另一个用了就是主簿的账。两边在堂上为这一个缺,争了半个月。
“知县一个也没用,从县学里挑了个年轻生员。家在乡下,没拜过谁的门,县丞、主簿的酒席,一回也没去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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