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后生字写得端正,账也算得清。进了衙门,见了县丞叫大人,见了主簿也叫大人,两边的话都听,两边的账都不替谁瞒。
“县丞、主簿起先都不服,后来几笔账查下来,谁也抓不着他的错,这才渐渐收了声。
“近来京中无事。明姝问你好。勿念。”
姜昭把信纸摊在灯底下,从头看到尾,又看了一遍。
老师不说闲话。给山长的信,写井水、写下雨,那是怕说多了,叫山上的人操心;给她的信,从来是功课。这一回,他写了两张纸,写的是一个县衙里的押司。
他不会无缘无故讲一个故事。
前年夏天,老师坐在东院的花厅里,说裴相公致仕以后,朝里两位相公谁也压不倒谁,大理寺那个缺,最后挑了他这个两边都不沾的人去坐。
那是一个缺。
信里这个后生,也是一个缺。可老师特意写了,他没拜过谁的门,两边的酒席一回也没去过。
姜昭的指头停在这一行上。
恩科是给太后贺寿,满天下的读书人都多了一回机会。可要是老师说的意思也在里头,这一科考上来的,兴许就有那么些人,跟这后生一样,家世清白,还没来得及进谁的门。
这样的人,官家可以自己挑。
朝里到底是不是这个光景,她隔着这么远,看不清,老师也没说。她自己呢,商户人家,往上三代都是白身,这些年谁的门也没进过。
那后生先进了县学,也得是手里有真本事,知县才挑得着他。
姜昭把信折好,收进书案底下那只樟木匣子,跟宗副山长给的那叠旧纸压在一起,落了锁,钥匙穿在红绳上,挂回了脖子里。
阿栀端着热水进来,见她坐在灯底下出神:“您又要熬?”
“不熬了。”姜昭站起来,接过帕子往脸上一捂,热气扑了一脸,“明日除夕,后日初一,我陪爷爷守岁。”
元宵过后,姜知安带着姜磐、郝月娥和墩儿回了北边。姜硕留在平江,钱惠娘说什么也不肯走,非要等昭哥儿出了贡院,亲眼看他从那道门里出来。
第二日,姜鹤年把府里的管事、门房、灶上的都叫到了正院。
“从今日起,昭哥儿关起门来念书。”老爷子坐在廊下的圈椅里,拐杖在青砖上点了点,“外头来拜的、送礼的、托人说话的,先到陶管家那儿,一概不往东院递。他屋里的事,有阿栀、阿柏照应,旁人没事别往那边去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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