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晌午,刘员外到了,只带两个随从,一辆青布小车,车里装着四样礼,还有一坛十年花雕。
李峥迎出三里地长揖到地:“刘老爷大驾光临,您折煞小子了。”
“少拍马屁。”刘员外笑骂,“酒呢?”
老酒馆儿今日不营业。小翠做了八个菜,青嵘当了斟酒童子,捧着比脑袋还大的酒壶,有模有样。
酒过三巡,李峥从后堂捧出一只陶坛,泥封红布,洒金红签。拍开泥封,一股酒香腾地涌出来,像憋了两年的叹息,满屋子人精神一振。
李峥给每人斟了一小盅,酒液清亮,挂杯如泪。
刘员外端起盅,先观其色,再闻其香,末了浅浅抿一口,含在嘴里闭上眼。一炷香过去他没动静,两炷香过去还是没动静。
“刘老爷,”李峥忍不住问,“可是有哪里不对?”
“别吵。”刘员外眼也不睁,“让它在嘴里再待会儿。”
又是半晌,他缓缓睁开眼,长长吐出一口气:“夺了天地造化。”“入口辣,落口甜,回甘长,最难得是这个长字,那股香还在喉咙里打转,像个说书人赖着不走。”
他顿了顿,说出四个字:“杨老头的酒。”
这四个字比满天的奉承都重。
“好。”刘员外当场拍板,“这酒我刘家马队全要了。”
“刘老爷,酒还没定价。”
“你定。”
“那小子就定个中价,比寻常坊酒贵三成,比贡酒便宜两成,走马队销往各府州县,不贱卖也不吓人。”
“公道。”刘员外又补一刀,“不过酒香也怕巷子深,暨南府认招牌,你这酒没名字就是野酒。”
“小子正想请刘老爷赐名。”
刘员外沉吟片刻:“你师傅那辈,暨南府的人喝的是望水泉三个字,比什么名字都硬,如今重开该有个新说法。”
他站起身,负手走到窗前,笑了。
“就叫争渡吧。”
“争渡?”
“争渡,争渡,惊起一滩鸥鹭。”刘员外回过头,眼睛里闪着光,“暨南府的人多久没听过这句词了。”“你这酒,是在大余人的天下里从灰烬里争出来的一条渡口,喝这酒的人喝的是不服输的气。”
“望水泉,争渡。”“这名号,我刘某人第一个认。”
李峥站在堂中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原来这一切早就写好了名字。
“谢刘老爷赐名。”李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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