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上写着:河滩地三十亩,作价银四十两。
李峥看着那张纸。
“三百二十两。”“他说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小子买这块地,花了三百二十两。”李峥说,“那是今年八月,市价。契在这儿,房爷要不要看?”
房士安把纸往前推了推。
“李掌柜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官面上的事,讲价就俗了。”
李峥抬起眼。
房士安那张脸很平静。他说话的时候,两只手搭在膝上,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并着,并得整整齐齐。
“这不是买卖。”房士安说,“这是官上用地。给你四十两,是照着‘荒滩’的例给的。荒滩一亩一两三,三十亩三十九两,凑整四十。”
“那是荒滩的价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房士安接话,“这地今年种过什么?”
“高粱。”
“收了多少?”
“没种成。”李峥说,“八月买的地,九月发大水,冲了。”
“那就还是荒滩。”
李峥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房爷,小子有两句话要说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头一句,这地有契,有税。”“大夏的律,民田入官,先议价,后报府,再给价。”“小子这话没说错吧?”
“没说错。”
“第二句,”李峥说,“小子想看文书。哪一道衙门要用,用多大,用多久,什么时候给价,文书上得写清楚。”
房士安笑了一下。
“李掌柜打过官司。”
“打过一场。”
“赢了?”
“没输。”
“那场官司你没输,是因为韩推官讲理。”房士安说,“韩推官是推官,管的是刑名。征地是户房的事。户房归知府直辖。李掌柜,你搬韩推官,搬错了门。”
火盆里的炭啪地响了一声。
“还有一样。”李峥说。
“讲。”
“官修码头。”李峥说,“小子不懂官上的事,可小子在暨南活了十三年。这条河通着清莲湖,主航道在湖西,水深两丈,能走千石船。小子那三十亩在河滩东,水浅,冬天结冰,夏天露滩。”
“这样的地方修码头,船靠不进来。”
房士安的手指头,停了一下。
他看着李峥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