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师傅,井怎么样?”
“邪门,小的打了三十年井,没见过这样的地。两丈五的时候土是潮的,往下又干,干得像灰,挖到四丈,底下是石头,整片的,镐下去一个白点。”
“还能挖吗?”
“挖不动了,得用凿子一点点凿。”“那就凿,凿不出水,工钱照给。”
赵大山看了他一眼,跳下坑去了。
巳时,顾顺来了,一进院子就把李峥拉到一边:“昨儿夜里,井边来人了,三个,打着灯笼。跟前两拨一样拿绳子探,探不到水,就探井口,量尺寸,往井里看,四丈深,黑咕隆咚的。”
“然后他们去里头那口了,绕着墙走了一圈,在墙外头看了一炷香。”
小的离得远,只听见半句:“这井不对。”
李峥站在院子里,抬头看了看那道新砌的墙,一人多高,把老井围在里头,旧木门上挂着铜锁。他掏出钥匙打开,老井就在墙里头,井口的白气一团一团往上冒。
他走到井边蹲下,摸了摸井沿的石头,是温的。
“掌柜的,”顾顺在门口小声问,“要不要把那口新井接着挖?”
“挖。”
“可那口井本来就不是井,是一块招牌。招牌做得像不像,不重要,重要的是,得让看的人站远一点。”
午时,李峥去了趟棚上。三间已经铺了顶,草席上压了雪,棚里住满了人。靠门坐着一个老太太,怀里抱着个孩子。
“老人家,您哪儿的?”
“双桥铺,王家庄。”
“您认得一个姓郑的瘸子吗?撑船的郑老倌。”
老太太眯着眼想了一会儿:“我们庄上没有撑船的,撑船的都在渡口上,离我们庄八里地,打我嫁过去就没船。”
李峥往外走,走到门口,老太太忽然在背后喊:“掌柜的!我男人以前在江上扛活,说过一句话:江上没船了,可桩子还在,桩子烂不了,烂的是绳子。”
申时,李峥在湖边找到了郑老倌。老倌蹲在雪屋工地上,嘴里叼着烟袋,正给一拨人指点砖缝。
“跟您打听个事,旧渡口的桩子,还在吗?”
郑老倌的烟袋停住了,那双浑浊的眼慢慢眯了起来:“小子,你又问这个。这回不是随口问问。您上回说那渡口还在,我不信渡口还在,我信桩子还在。江上有句话,桩子烂不了,烂的是绳子。”
郑老倌的手慢慢握紧了烟袋杆。
“小子,你见过壁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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