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一段有冰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没有?”
因为底下有水在走。郑老倌说,“水走的地方,冰冻不实。”
“能。”
“一趟多久?”
“一刻钟。”
李峥站在堤上。一刻钟一趟。三条船,一日走十个时辰,一趟二十个。他算不下去了。他往回走,走到车边。
郑伯。
“哎。”
“您撑船那十九年,撑的就是这一段?”
“就是这一段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不早说?”
郑老倌把手从帘子里伸出来。那是一只干枯的手,指节很大。
“早说了有什么用?”
“怎么没用?”
早说的时候,郑老倌说,“镇上没有人要过江。”
午时,李峥找到了那块碑。碑在堤的北头,一人多高,青石的。碑面上结了一层冰,冰是白的,把字全盖住了。李峥拿铁锹柄去敲,敲了七八下,冰掉了几块。掉下来的地方,露出两个字。
李峥蹲下去,用手抹,抹到露出石面,那两个字清了。
两个字刻得极深,一笔一画都进了石头三分。李峥蹲在那儿,一动没动。
他认得那两个字。湖底下十五丈,石壁底下,有一块碑。碑上也是这两个字。那时候青嵘跟他说过一句话。
“这两个字,我们族里不让说。”
东家。
“嗯。”
“怎么了?”
李峥没答。他把手按在那两个字上,石头是凉的。按了一会儿,他站起来。
郑老伯。
“在这儿。”
“这渡口叫什么?”
郑老倌把车帘掀开了,探出半个身子,往碑那边看,看了很久。
“那您说。”
郑老倌把手从被子上抽出来,撑着车板。
“这渡口有个名字。”
“叫什么?”
叫争渡。
未时,赵大山把整道堤验了一遍。他是从南头走到北头的,走一步敲一下,敲到北头,他走回来。
掌柜的。
“您讲。”
“这道堤能用。”
“能用多少年?”
“再用五十年。”
“怎么知道的?”
赵大山把铁锹往地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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