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犹豫,快步走到正房门前,掀开了棉帘子。帘子后面是另一层塑料布,掀开塑料布,才摸到冰冷的木门。他敲了敲门,里面没有回应。他又敲了几下,加重了力道。
“娘?爹?”他低声唤道,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单薄而陌生。
过了好一会儿,门内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。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股浓重的、混合着草药味和陈旧体味的暖空气扑面而来。开门的是他的母亲。三年未见,母亲似乎又苍老了许多,头发几乎全白了,脸上沟壑纵横,眼神浑浊而呆滞。她看到袁茂峰,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茫然,随即像是认出了什么,嘴角抽动了一下,却没能挤出一丝笑容。
“回来了……”母亲的声音沙哑低沉,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她侧过身,让出一条缝。
袁茂峰闪身进屋,反手将门关上,又将棉帘和塑料布一一拉好。屋里很暗,只有灶膛里透出一点红光,映照着屋内简陋的陈设。土炕占了半间屋子,炕上堆着破旧的被褥。父亲坐在炕沿上,手里夹着一支自卷的旱烟,烟雾缭绕,熏得人睁不开眼。看到袁茂峰,父亲只是抬了抬眼皮,点了点头,算是打了招呼,然后又低下头,盯着烟头那点微弱的火星,一言不发。
屋里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袁茂峰放下帆布包,站在屋子中央,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。他注意到,屋里的窗户也都用报纸糊得严严实实,只在最高处留了两个小小的气孔,用废纸捻子塞着。整个屋子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匣子,将一家三口封存在这昏暗、温暖、却又令人窒息的空间里。
“村里……怎么都挂着帘子?”袁茂峰试探着问道,声音有些干涩。
母亲正在灶台边忙活,往锅里下着野菜疙瘩。听到这话,她的动作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,只是低声说:“冷。挡风。”
“大白天也……”
“冷。”母亲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。她转过身,从锅里舀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野菜汤,递给袁茂峰,浑浊的眼睛飞快地扫了一眼窗户的方向,压低了声音,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补充道:“……别问。吃了,早点歇着。”
那眼神里充满了警告,还有一丝……恐惧。不是对他的恐惧,而是对窗外某种东西的恐惧。
袁茂峰接过碗,野菜汤散发着一股青涩的苦味。他低头喝了一口,苦涩的滋味顺着食道滑下,一直苦到心里。他不再说话,默默地看着父母。父亲依旧沉默地抽着烟,烟雾模糊了他沟壑纵横的脸。母亲则坐在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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