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,手里捻着麻线,动作机械而迟缓。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,仿佛生活在各自的孤岛之上,被一种无形的、沉重的寂静所笼罩。
这种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。袁茂峰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者,打破了某种脆弱的平衡。他怀里的帆布包似乎感应到了这屋里的气氛,开始微微发烫,那本夹着剪纸的书,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,在包里轻轻搏动。
他借口旅途劳累,早早地躺到了炕梢。土炕很热,烫得他脊背生疼,但这种热度却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。他侧着身,面朝墙壁,耳朵却警惕地捕捉着屋里的每一个细微声响。父母的呼吸声沉重而缓慢,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,还有……还有那种无处不在的、细微的“沙沙”声。
那声音很轻,像是纸张在缓慢地摩擦,又像是某种小虫子在啃食木头。声音来自窗户的方向。袁茂峰屏住呼吸,那声音更加清晰了。不是一只虫子,而是无数只。它们集中在窗户玻璃的那张剪纸周围,仿佛那张纸对它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。
他忍不住悄悄转过头,用眼角的余光瞥向窗户。昏暗的光线下,那张“黑眼娃”的剪纸在轻微的震动。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摇晃,而是一种高频的、细微的震颤,仿佛纸下的玻璃正在发出共鸣。而那两个漆黑的眼洞,在阴影中似乎变得更加深邃,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、湿润的光泽。
他猛地闭上眼睛,将脸埋进带着霉味和汗味的枕头里。但那“沙沙”声却钻进了枕头,钻进了耳朵,直接敲打在他的鼓膜上。这声音和他昨晚在宿舍里听到的钢笔书写声,以及火车隧道里听到的“唱影”声,有着某种内在的、令人胆寒的连贯性。它们都是同一种语言,同一种韵律,来自同一个黑暗的源头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几分钟,也许是一个世纪,屋里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而绵长。父母睡着了。但那“沙沙”声却没有停歇。
袁茂峰悄悄坐起身,借着灶膛里微弱的余烬,他看见父母的睡姿极其僵硬。两人都面朝墙壁,背对着房间中央,身体蜷缩成一团,像两只受惊的虾米。这姿势与其说是睡觉,不如说是一种防御,一种将自己尽可能缩小、以减少被攻击面积的本能反应。更诡异的是,两人的脖颈处,都围着厚厚的围巾,将喉结和大部分后颈都严密地包裹起来,仿佛那里是需要重点保护的薄弱环节。
他轻轻下炕,赤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,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。他蹲下身,凑近那道窗帘的缝隙。
窗外,夜色浓重。雪地反射着微弱的星光,呈现出一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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