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在了身后。
外面的世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苍白。雪停了,但风更烈,卷着细小的雪沫,打在脸上像砂纸打磨。他裹紧了大衣,低着头,沿着墙根往前走。脚下的积雪被冻得硬邦邦的,踩上去发出空洞的“笃笃”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敲击着地面。
整个村子依然沉浸在一种诡异的睡眠中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那些黑色的棉帘子像一只只耷拉着的眼皮,拒绝着外界的窥探。偶尔有一缕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,也是笔直、僵硬,毫无生气,很快就和灰蒙蒙的天空融为一体。袁茂峰能感觉到,那些窗户后面,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剪纸的眼洞注视着他。那不是敌意,也不是好奇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无机质的凝视,像昆虫的复眼,冰冷而繁多。
他路过邻居家,那是王大爷家。王大爷是个爱热闹的老头,往年这时候,总爱坐在院门口晒太阳,看见谁都要拉着唠两句。可今天,院门紧闭,连条缝都没有。但袁茂峰敏锐地察觉到,门缝里透出一股极其细微的气流,带着一股甜腻的腐败气味。他停下脚步,屏住呼吸,侧耳倾听。门内没有一丝人声,只有一种类似蚕食桑叶的“沙沙”声,密集、持续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那声音不是来自一个方向,而是来自院子的四面八方,仿佛整个院子都被某种东西填满了,正在被一点点啃食。
他不敢多看,加快脚步离开了。
村东头的破庙越来越近。那原本是一座土地庙,年久失修,屋顶塌了大半,剩下的残垣断壁在风雪中瑟瑟发抖,像一具被剥了皮的兽骨。庙前原本应该有个小广场,现在也被积雪覆盖,只有一条被人踩出的、蜿蜒的小径通向庙门。
走到庙门口,袁茂峰停下了脚步。庙里很暗,比外面要暗得多。门口挂着一串用秸秆扎成的帘子,已经发黑,上面结满了冰凌。冰凌像无数根下垂的獠牙,在风中互相碰撞,发出细微的“叮当”声。这声音在死寂的环境里,显得格外清脆,也格外诡异。
他犹豫了一下,伸手拨开了秸秆帘子。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那不是香火味,也不是泥土味,而是一种复杂的、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。有陈年灰尘的霉味,有动物皮毛的骚臭味,有劣质颜料的化学味,还有一种……类似陈旧血液干涸后的铁腥味。
庙里没有点灯,光线从坍塌的屋顶漏下来,形成几道浑浊的光柱,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尘埃在光柱里疯狂地舞动,像一群失去了方向的幽灵。正对着庙门,原本应该是土地爷神像的位置,现在空空如也,只有一个黑乎乎的土台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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