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的牙齿,“你们读书人,就知道考虑。竹子的魂,是能教出来的吗?”
他抬起头,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袁茂峰,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:“竹子有节,所以有魄。这魄,是长在骨子里的,不是写在书上的。你连这个都不懂,还谈什么传承?”
3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,他们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僵持。
陈老不再赶袁茂峰走,但也不理袁茂峰。他烧旺了火,开始处理那些竹子。他干活的动作很慢,但极其精准。斧头落下,竹筒应声而裂,发出清脆的爆响。那声音在寂静的清晨里传得很远,惊起了远处树梢上的几只麻雀。
袁茂峰搬了个木头墩子,坐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。袁茂峰没有再试图跟他说话,而是拿出笔记本,开始记录他的每一个动作。
这是一种无声的对抗,也是一种无声的交流。
袁茂峰注意到,他在劈篾的时候,有一个奇怪的习惯。每当劈开一根竹子,他都会停下来,用那根骨制烟斗,轻轻敲击竹节的内膜。那种声音很特别,不是空心的“咚咚”声,而是一种沉闷的、类似敲击骨头的“笃笃”声。每次敲完,他都会把耳朵贴在竹筒上,仿佛在倾听里面的回响。有时候,他会满意地点点头,继续下一道工序;有时候,他会皱起眉头,毫不犹豫地把整根竹子扔到角落里,任由它腐烂。
他在听什么?
袁茂峰忽然想起了昨晚的那个梦,那些竹子发出的“咯咯”声。难道,陈老真的能听见竹子内部的声音?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太阳渐渐升高,但阳光始终无法穿透这院子上空的阴霾。风小了些,但更加刺骨。袁茂峰坐在那里,手脚冻得麻木,但袁茂峰不敢动。袁茂峰知道,只要袁茂峰一表现出不耐烦,或者流露出一丝想要离开的意思,陈老就会立刻把袁茂峰划入“不可教”的行列。
林桐发来了短信,问袁茂峰位置,袁茂峰没有回。袁茂峰不想让她在这个时候出现,打断这种微妙的气氛。
中午时分,陈老停下了手中的活。他走到那盏油灯前,重新添了些灯油,点燃了灯芯。即使在白天,他也习惯点着油灯。那点微弱的火光,似乎是这间作坊里唯一的热源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硬的饼子,就着酒壶里的酒,慢慢地嚼着。他吃得很少,大部分时间只是在喝酒。酒精让他的脸颊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,眼神也更加涣散。
袁茂峰趁机站起身,走到他身边,把手里提着的那个布袋放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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