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,拧干,然后开始擦拭那把刻刀。
动作很慢,很轻。不是用力地除锈,而是一种近乎爱抚的、细腻的摩擦。布料划过刀身,发出“呜——呜——”的声响,像风穿过狭窄的山谷,又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满足的呼噜声。这声音温柔得诡异,与刀刃的锋利形成了强烈的反差。
随着擦拭的进行,刀身上的光泽越来越盛。但袁茂峰的注意力不在刀刃,而在刀柄。那串生辰八字在湿布的擦拭下,颜色似乎变深了,从暗褐色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墨迹。更可怕的是,那木柄上的包浆,在水分的浸润下,仿佛活了过来,散发出一股淡淡的、类似陈年油脂的酸败气味。
他换了一处干净的布面,开始擦拭刀柄。这一次,他感觉到了明显的阻力。不是物理上的粗糙,而是一种类似粘滞的、仿佛在擦拭一块湿润的肥皂的感觉。布片上很快沾染上了一层暗黄色的、油腻腻的污垢。这污垢带着一股浓重的、令人作呕的腥甜味,和冰缸里的气味、竹篮上的气味,隐隐同源。
袁茂峰强忍着恶心,继续擦拭。他每擦一下,刀柄似乎就温热一分。到最后,那木柄握在手里,竟然有了接近人体体温的热度。而那串生辰八字,在热度和湿气的双重作用下,笔画似乎开始微微晕开,像墨滴入水,在木纹的引导下,向着四周的纹理渗透。
他停下动作,死死盯着那串字。在湿润的木纹映衬下,那些字不再僵硬,反而显得灵动起来。它们仿佛不是刻上去的,而是由无数细小的血管在皮下勾勒出的图案。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,仿佛只要用手指轻轻一按,那些字迹就会渗出血来。
他不敢再擦刀柄,转而擦拭刀身。刀刃是冷的,始终如一地冷,与刀柄的温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这种冷热交替的感觉,通过他的手掌,传导至全身,让他一会儿觉得燥热,一会儿觉得冰冷,仿佛得了疟疾。
他擦得很仔细,连刀背上的细小凹槽,刀根与刀柄连接处的缝隙,都用布片的尖角一一清理干净。在这个过程中,他发现了一个细节:在刀根与铁箍的结合处,卡着一小片极其微小的、类似皮肤组织的东西。那东西已经干瘪发黑,但边缘处还能看出皮肤的纹理和毛孔。
这是谁的皮?
是陈老的?还是某个不幸被这把刀“开过光”的牺牲品?
袁茂峰用指甲小心翼翼地将那片皮屑挑了出来。那东西只有米粒大小,放在掌心,轻若无物。他用另一只手的指甲盖压了压,感觉不到弹性,只有一种类似干枯树叶的脆硬。他没有扔掉它,而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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