般涌来,几乎要将他淹没。但他没有扔下刻刀,反而握得更紧了。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,伤口再次被撕裂,鲜血顺着木柄的纹理渗了进去,与之前那些暗黄色的污垢混合在一起。
这一次,他没有感觉到排斥,反而感觉到一种诡异的……接纳。
那股阴冷的、怨毒的意念,似乎因为新鲜血液的注入,而变得缓和了一些。刀柄的温热感更加明显,甚至开始顺着他的手掌,向上蔓延。那感觉不再是冰冷的工具,而像是一只刚刚苏醒的、冰冷的手,正反过来握住他的手。
袁茂峰打了个寒颤。他抬起头,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。门缝底下,那线淡绿色的光芒似乎比昨天更亮了一些,像一只在黑暗中睁开的猫眼。他知道,陈老在看。看着他用鲜血喂养这些工具,看着他被这些工具同化。
他没有停下擦拭的动作。反而更加细致,更加温柔。他像是在安抚一个暴躁的婴儿,又像是在讨好一个危险的情人。布片划过金属的“呜呜”声,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,如同某种古老的、哀伤的歌谣。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他不知道自己擦了多久,只知道当他把最后一件工具——那把弯月刮刀——擦得焕然一新时,天色已经接近正午。但太阳依旧被厚重的云层遮挡,光线昏暗得像黄昏。
他将所有的工具重新挂回铁钩。它们在屋檐下排成一列,刀锋向内,刀柄向外,像一排等待检阅的士兵,又像一排沉默的墓碑。每一把工具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泽,那是金属的光泽,也是血与油脂混合后的包浆。而在那把最小的刻刀的刀柄末端,那串生辰八字,在湿气的蒸腾下,仿佛蒙上了一层血色的雾霭,显得格外阴森。
袁茂峰退后几步,靠在墙上,大口喘息着。他的双手沾满了油污、铁锈和血迹,散发着一股复杂的、令人作呕的气味。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……空虚。仿佛在刚才的擦拭中,他不仅洗净了工具,也洗净了自己的灵魂,将它掏空,只剩下一具会呼吸的躯壳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。那双手不再像是一个手艺人的手,而像是一个屠夫的手,一个掘墓人的手。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,掌心和指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,新旧交织,像一张破碎的网。
他缓缓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倒影在一把刨子的刀刃上扭曲、变形。那张脸苍白、浮肿,眼窝深陷,眼神涣散。那不是他。或者说,不完全是他。那张脸里,混杂了陈老的阴冷,工具的锋利,还有那竹篮和冰缸里透出的怨毒。
他放下手,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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