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它放在了石墩上,准备稍后再处理。
擦拭完刻刀,他开始擦拭其他的工具。刨子、凿子、刮刀……每一样工具都有自己独特的“脾气”。那把宽刃刨子,入手沉重,寒气逼人,擦拭时仿佛能听到木头被切削的“咔嚓”声;那把窄口凿,尖端锋利如针,布片划过时会发出细微的“嘶嘶”声,像是蛇在吐信;那把弯月刮刀,弧度优美,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,擦拭时总让袁茂峰联想到刽子手的鬼头刀。
他像一个虔诚的信徒,在擦拭神像一般,一丝不苟地擦拭着这些工具。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流下,滴落在冰冷的刀身上,瞬间凝结成水珠,又被布片带走。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白雾,在工具冷光的映照下,显得格外诡异。
随着擦拭的深入,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他心中滋生。他不再觉得自己在清洁这些工具,反而觉得这些工具在“清洁”他。每一次擦拭,都像是在抹去他身上属于“袁茂峰”的痕迹,抹去他的过去,他的记忆,他的自我。刀身上的冷光,映照着他那双日益浑浊的眼珠,他在那金属的倒影里,看到的不再是自己,而是一个陌生的、正在逐渐工具化的存在。
尤其是那把刻刀。每当他擦到它时,那种被窥视、被审视的感觉就尤为强烈。仿佛刀柄里的那个生辰八字,正透过木纹,冷冷地注视着他。那目光不是来自陈老,而是来自这把刀本身,来自那个被刻在刀柄上的、不知名的灵魂。
有一次,他擦着擦着,布片不小心滑落,指尖直接触碰到了冰凉的刀身。那一瞬间,一股强大的电流般的冲击顺着指尖窜遍全身。他眼前一黑,仿佛被拖入了一个无尽的深渊。在那一刹那的黑暗中,他看到了一幅画面:
一个昏暗的房间,烛火摇曳。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老人(或许是年轻的陈老?)手里握着这把刻刀,正在雕刻一块木头。但他雕刻的不是佛像,也不是傀儡,而是一张人脸。一张痛苦扭曲、无声呐喊的人脸。而那张脸的眉心处,正插着这根刻刀。刀柄上的生辰八字,在烛光下泛着幽光。
画面一闪而逝,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但袁茂峰的心脏却狂跳起来。他明白了。这把刀,不是用来雕刻木头的。它是用来“雕刻”活人的。或者说,是用来“定”住某个灵魂的。
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刻刀,刀柄上的生辰八字在湿气的浸润下,愈发清晰,也愈发狰狞。他突然意识到,自己擦拭的,根本不是什么工具,而是一群被囚禁的、怨毒的灵魂。而陈老,就是那个囚禁者。
恐惧如潮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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