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第八天呢?这壶沸水,是某种仪式的开端,还是一个不耐烦的信号?
他没有动,依旧坐在门槛上。双脚虽然已经收回门内,但他的重心依旧悬在门槛那一线之上,仿佛那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。他只是听着,那“咕嘟”声越来越急,越来越响,最终演变成一种持续不断的、高亢的啸叫。
“呜——呜——”
这声音不像水开,倒像是一只被活活煮着的野兽,在发出最后的悲鸣。蒸汽从壶盖的边缘缝隙里疯狂地喷SCL,撞击着壶盖,发出密集的“噗噗”声。偏房的门缝里,那线橘黄色的火光开始摇曳不定,被弥漫出来的白色水汽笼罩,变得朦胧而诡异。
袁茂峰能闻到水汽带来的、短暂的清新,但很快,这清新就被一股更加浓烈的、类似铁锈和陈年油脂混合的气味所取代。那是铜壶被烧红后,金属本身的气味。
他在等。等那声预料之中的、门轴转动的声音。但他等来的,却是另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寂静。
那高亢的啸叫达到了顶峰,然后戛然而止。
不是水烧干了,也不是火熄灭了。而是某种阀门被打开了,或者是壶盖被掀开了一条缝,让积蓄已久的蒸汽和压力,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。那“呜呜”的嘶鸣变成了一种长长的、叹息般的“嗤——”声,悠长,尖锐,带着一种发泄后的慵懒和危险。
紧接着,是脚步声。
极其轻微的、拖沓的脚步声,从偏房的方向传来,穿过院子,朝着正房的大门走来。脚步声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经过了漫长的犹豫和权衡,踩在冻硬的青石板上,发出“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”的闷响。这声音在死寂的清晨里,被放大了无数倍,每一次落地,都像是踩在袁茂峰的心尖上。
他依旧没有回头。甚至没有调整坐姿。只是背脊绷得更紧了,像一张被拉满的弓。他能感觉到,那股来自门后的、冰冷的注视,此刻变得更加凝聚,更加沉重。陈老就站在门后,和他一样,听着那脚步声,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。
脚步声在距离大门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了。
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。连风都识趣地停止了呼啸。只剩下那壶被遗留在偏房里的开水,还在发出持续的“嗤嗤”声,像是在为这即将到来的摊牌伴奏。
袁茂峰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存在。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轰鸣,能听到心脏撞击胸腔的巨响。他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背后的那扇门上。他能感觉到,门板在微微震动,不是因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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