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封皱巴巴的,边角叫人捏得发软,上头的字一个大一个小,“姜昭”两个字写得格外用力,“昭”字的日字旁描了两遍。
姜昭一看就笑了,是硕哥儿。
匣子是另一路来的,永安分号转上山的,外头裹着一层油纸,油纸里一层蓝布,蓝布里又是一层素绢,绢上压着一封信,封口一个朱印:兰台。
阿柏蹲在旁边看她一层一层地拆,拆到素绢,忍不住了:“少爷,这位谢少爷寄个东西,是怕路上叫人偷了,还是怕叫人看了?”
“大概都有?”姜昭把那封信抽出来,搁在一边,先拆了硕哥儿那一封。
信写满了好几张纸。
头一张的字还算齐整,越往后,字就一个比一个小,像是怕纸不够用。
“昭哥儿:
“我知道骡子的名字了,它跟咱家姓,也姓姜,叫姜老倔。
“我刚来那几日不知道是它,见它拴在洞口,灰不溜秋的,一只耳朵还缺了个角,我当是寻常拉石头的骡子,伸手去摸它鼻子。它扭头就是一口,差点把我袖子扯下来。
”旁边一个老矿工一把把我拽开,跟我说了姜老倔的故事,那年雨下了好几天,一早赶它进洞驮石头,它走到洞口往泥里一卧,就是不肯进。一洞的人都等着它,等得骂娘,没法子只好都不进了。晌午,那个洞塌了,那天要是进去了,一个人也出不来。
“大伯知道了,叫账房在名册上给它添了一行。我去看了,那一行就写在我名字上头:
“姜老倔,骡,月支豆饼。
姜昭笑得趴在了书案上,肩膀一抽一抽的,好半天才直起身来,把那一页翻过去。
“我头一回下洞,是磐哥领着的。磐哥点了松明,往壁上照,壁上的碎石发亮。进洞的人腰上都得拴一根麻绳,防着迷路。
“洞里一条主巷,岔巷往两边伸,我看着,像砚哥坞里那条船的龙骨,磐哥说,是一个理。”
姜昭在这一行上停了一会儿,她走的时候还要哭鼻子的人,如今自己想到了龙骨。
姜昭接着往下看。
“山底下有个村子,住的是放羊的边民,说话我听不大懂。牛羊散在山坡上,有时候一群羊从山道上过,脖子上挂着铃铛,人在洞口都听得见。
“他们的屋子是拿石头垒的,墙有这么厚——”
这一句后头画了一道墨线,拉得老长,像是怕她不信。
“不像咱们家那样拿木头搭,磐哥说,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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