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昭捏着信纸,过了好一会儿,她把信纸折起来,冲竹屏风那头笑了一声:“张兄,谢兰台这人,写信跟他本人一点也不像。”
屏风那头翻书的声音停了。
“谢兄家里.......是讲究。”张惟明的声音隔着竹篾传过来,“谢伯父是礼部尚书,礼部管的就是这些。他家里的规矩大约比我家里更多。”他停了一停,“只是谢兄的性子外放些,规矩守在纸上,不守在脸上。”
姜昭手里的信纸一歪,掉在了膝上。
“礼部尚书?”
屏风那头的人像是没料到她会这样问,过了一会儿,才“嗯”了一声。
姜昭把信纸捡起来,往椅背上一靠,望着房梁。
裴湛是宰相家的长孙,李显是定国公府的世子,谢兰台的爹管着天下的礼部,屏风那头这一位,祖父做过国子监的司业,父亲在御史台。
他们都厉害。
不过,他们谁都没我家有钱。
她自己先笑了,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屏风那头的翻书声又停了一下,也没问,过了一会儿,接着翻了下去。
姜昭把信放下,去拆那只匣子。
匣子里垫着丝绵,丝绵里卧着一方端砚,紫中透青,砚池边上雕着一枝细细的竹子,竹叶底下,藏着一个小小的“谜”字,刻得极浅,要侧着光才看得出。
她拿指头在那个字上摸了摸,才把那方端砚放回丝绵里,盖上了盖子。
夜里,她点了灯,先铺开一张纸。
“姜老倔那一段,我笑了半日。替我谢谢伙夫,它那半块黍饼,我出了。
“我这一个月也下了田,书院叫我们去山下村子里浇麦子,浇了好些日子。我挑不动满桶,只能拎半桶,一路泼一路,走到地头剩一小半。后来我们在河边立了一架风车,叫风去踩翻车,水自己就上来了。
“磐哥的孩子长到多大了?会叫人了没有?像磐哥还是像嫂子?要是像磐哥,你替我看看,黑不黑。
“三婶那里,我回去了就去。昭。”
谢兰台那一封,她没有回。回他,得拿一本新谜回。
她把那方端砚连匣子搁在书箱最上头,想着等哪一日想好了,磨了墨再写。
过了几日,一个斋夫到内舍门口探了探头,说山长在院里,请姜相公过去喝茶。
姜昭跟着他穿过讲堂后头那条廊子,脚步慢了一些。
她进书院这几年,山长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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