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的风能把木头屋子吹透,石头墙才扛得住。
“伙房里吃的是粟米饭、黍饼,稻米少,一个月吃不上几回。我头几日吃不惯,黍饼咽下去拉嗓子,夜里饿得睡不着。后来山下的婶子教我,把山栗、山薯埋在烧剩下的石炭灰里,埋一会儿扒出来,又甜又糯,一个就压饿。我如今天天埋,伙夫说我是来矿上烤山薯的。
“我给娘也写了信。你回家了,替我去看看她。
“我字丑,你凑合看。硕。”
最末一行底下,还有一行挤在纸边上的小字,墨色淡些,是后添的:
“我的指甲长出来了。”
姜昭抿着唇,看了很久,把信纸叠好,压在砚台底下。
谢兰台那一封,信纸展开来,满满一张,字是端端正正的小楷,像是拿尺子比着写的,起首一行:
“兰台顿首再拜,昭弟足下:
“自去岁孟秋一别,倏忽经年。伏惟起居安胜,学业日进,兰台遥望山中,不胜驰念。兰台今春入闱,幸叨一第,忝列探花,殿上唱名之日,惶悚无地……”
姜昭看到这里,看不下去了,把信纸往桌上一扣,自己先笑倒在了椅背上。
认识他这几年,头一回收到他的信。榜文早传到山上来了,他倒好,春天里一个字没写,考完了,名次定了,才规规矩矩地递来这么一封,开头还一板一眼。
她仿佛看得见那个坐在书案前,腰板挺得笔直的谢兰台。
她把信纸翻过来,接着往下看。
那一段公文似的话,写到“惶悚无地”底下,又硬撑了两行,忽然断了,另起一行:
“以上是照家父教的格式写的,就写到这里,往下照我自己的写。
“李显那家伙拿府里的名头,在茶楼的赌盘上押了一大笔,押的是裴湛。押是押中了,赌盘却叫人抄成小报,满城都在传,他爹看见了,如今把他关在家里,门口家丁守着。他自己考了二甲第一,赌盘上还写着他每逢大考必在十名开外,他说这一条最冤,要找那茶楼算账,可惜出不了门。
“我和裴湛如今天天在翰林院点卯。李显不来,定国公的意思是叫他外放出去历练几年。我们每日早上进去,晚上出来,抄书,校书,再抄书。院里的老学士说话慢,一句话分好几口喘。我坐在窗下,有时候抬头看外头那棵槐树,想的是书院后山那片松林,想的是饭堂里那几片薄得透光的羊肉。着实想山里。
“再说你那本灯谜册。
“你走时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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