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才迈进去。
院子里已经站着一个人。
一件洗旧了的鸦青直裰,腰里系一条素布带,青布鞋的鞋帮上沾着一点雨后的泥。他背着手,正把院子四下看完:廊下两盆石榴,墙根一口荷花缸,缸里浮着两片叶子。都看完了,才转过身来。
几年没见,他鬓边多了几根白的,人还是那么瘦,看东西还是那个看法:先看完,再动。
她每半年寄一封信去,写功课,写书,写夫子、山长讲的课。他回信总是半页,末尾两个字:知道。
上一回她回平江,备了礼去府衙拜望,门上说大人下乡看堤去了。隔几日再去,又扑了空,一直等到回书院,也没见着。
姜昭几步迎上去,撩起衣襟就要跪。
傅维躬抬手拦了一下:“别跪。今日没穿公服,你跪了,我还得想法子扶你。”
姜昭还是规规矩矩行了礼,直起身来,叫了一声“老师”。
傅维躬把她从头看到脚,看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。
“越长越有样了。”
他的目光往下一落,落在她右手的袖口上。那截袖子湿了大半,还往下滴着水,袖口上挂着一小片浮萍。
姜昭顺着他的眼睛低头一看,赶紧把袖子往身后背了背,脸上一阵发烫:“学生方才在后园看书,听说老师来了,一起身书掉进荷花池里了。伸手去够,没够着。”
傅维躬看了那截袖子一眼,没说话。
往花厅里走的时候,背在身后的那只手,指头轻轻弹了两下。
傅夫人跟着苏梧往西院去了,说是来串门子,带了自家做的两样点心。东院这边,阿栀沏了茶,端上来两碟果子,又捧进来一只小食盒。
“傅夫人吩咐的,”阿栀把食盒搁在案角,掀开盖子,里头是几块松子糕,“说大人一早出门,路上什么都没吃,叫先拿两块垫一垫。”
傅维躬看了那食盒一眼,嘴角动了动。等阿栀退到廊下去了,他才拿起一块,三口两口吃了,又拿帕子把指头上的糖粉擦干净,擦完了,把帕子叠成四方,塞回袖子里。
姜昭低头喝茶,没看他。
花厅不大,靠窗一张黄花梨的小案,案上摆着一只汝窑笔洗、一方砚。傅维躬的眼睛落在那方砚上,寻常的歙砚,边上磕掉了一块,砚堂磨得极凹。
他看了一会儿,伸手把那方砚往案中间挪了挪,挪正了。
“在书院里怎么样?”
姜昭挑着说了,说下田、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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