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。
“老师不是……不愿意在永安么?”
“这话我说过。”傅维躬把那只笔洗又往里推了推。
“那为什么要回去?”
傅维躬看着她,像是在掂量这些话能跟一个半大的学生说到哪一步。掂量完了,他把手搁在膝上。
“裴相公今年开春上表致仕,准了。”
姜昭的手在袖子里紧了一下。
裴湛近日的信,依旧写的是点卯,抄实录,赴宴,他家里的事,一个字也没提。
“裴相公在的时候,朝里两位相公一东一西,总还有个人压着。”傅维躬的手在膝上慢慢摩挲着直裰的纹络,嘴上没停。
“他一走,那两位就僵住了,谁也压不倒谁。大理寺那个缺,空了大半年,两边都想塞自己的人,谁也不肯让谁。官家看着他们僵着,总得找一个两边都说不出话来的人去坐。找什么样的人?要清白的,要能干的,要这些年哪一边都没沾过的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在地方上待了快二十年,治下的堤没塌过,仓没亏过。永安我两边都不沾,满朝都知道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我这样一个人,正好拿来当一块干净的招牌。一边举我回京,说这样的人久放在地方,是朝廷的失策;另一边不敢拦,拦了,就是嫉贤妒能。调令下来,我再不去……就是不识抬举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像过去和她说哪一段堤用了塘泥。
“我躲了快二十年,以为不进那个门,就不沾那一身水。”他看着窗外那口荷花缸,“如今水自己漫上来了。”
姜昭没有说话。
傅维躬转过头来:“你记着。你不去找那些事,那些事会来找你。清白的名声能护着你,也能叫人拿去用。还有——”
他停了停。
“我一直以为,在底下好好做事,就能离那些远一点。可一道堤修不修,一笔钱拨不拨,一个价改不改,最后都不是在底下定的。我在江南报了好几年的绢价,一张回文也没有,你知道为什么?”
“因为定价的人不在平江。”
“对。”傅维躬点了点头,“天底下的事,根都在永安。”
他看着她的脸,又补了一句:“这话你记着就行,别听岔了。定事的人在永安,可事都出在底下。没在底下待过的人,到了永安,也不知道该定什么。往后你该去哪儿,还去哪儿。州县、堤上、仓里,一样也别绕过去。”
“学生记住了。”
姜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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