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边歪,哪边的竹子就往上顶,把船顶回来。竹子不值什么钱,泡烂了一年一换,比人命便宜。”
傅明姝往前凑了凑,月白的裙角扫过去,把他刚画的那道线抹掉了一半。
姜砚的树枝停在半空,他没出声,把那半道线又重画了一遍。
傅明姝低头看见了,赶紧把裙角拢回来,耳朵红了:“对不住。”
“不碍事。”姜砚没抬头,“土上的线,本来就是要改的。”
傅明姝把裙角压在膝下,过了一会儿才又开口:“那道线,船家要是装看不见呢?”
姜砚的树枝顿住了。他想了想,摇了摇头。
“那就不是造船的事了。”
“是衙门的事。”傅明姝轻轻地接上。
她看着地上那道线,看了一会儿。
“家父在平江,管得了平江的渡口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到了永安,就管不着了。”
姜砚抬起头,看着她,嘴唇微张却没说出什么来。
姜昭往后退了几步,退到傅夫人身边。
“姜小公子。”傅夫人拿帕子按了按眼角,没看她,“这是你安排的?”
“学生只是来上香。”
“嗯。”傅夫人点点头,“我也是来上香的。”
姜昭抿着嘴,没敢笑出声。
傅夫人看着塔底下那两个人,过了一会儿,声音放轻了。
“这孩子打小就这样。她爹审案子,她躲在屏风后头听。书上读到说不通的地方,非要自己去看一看。”她顿了顿,“这几日夜里,她爹在书房里把平江这几年的卷宗一本一本理出来,要留给后任。理到半夜,她就去书房外头坐着,也不进去,就那么坐着,等她爹的灯熄了,才回去睡。”
姜昭望着不远处的身影,没有接着说话。
塔底下,两个人已经站了起来。傅明姝指着塔檐问了一句什么,姜砚仰头看过去,答了几句,两个人便顺着塔基慢慢往前走,隔着一臂远,一个指,一个看。
风从山下吹上来,塔檐上的铁铃又响了一阵,上头“嚓”的一声。
姜砚的胳膊已经抬起来了,横在傅明姝头顶上方。一小块碎砖屑从塔檐上落下来,砸在他小臂上,碎成两半,滚进了砖缝里。
他腰间那只荷包叫这一下带得一甩,口子松了,里头的东西骨碌碌滚出来,一直滚到傅明姝的鞋边。
傅明姝弯腰拾起来,托在手心里看:一只铜铸的小坠子,尖头朝下,上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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