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嘴角翘了一下,接着往下翻。
一张一张看过去。船坞怎么排,料场在哪儿,工匠从江南带多少过去、在北边招多少,桐油从哪里运,坞外头的海湾水深几何,冬天冻不冻。每一张纸边上都密密地注着小字,有几处拿朱笔圈出来,旁边写着“待问”。
她翻到最底下,手停住了。
最底下压着一张旧纸,纸边都起了毛,是她小时候画给他的那几张图里的一张。大哥一直留着。
姜昭看着那张旧纸,半天没出声。
大哥跟她一样,打小开蒙,家里前前后后请过四位夫子,经史一样没落下,文章也做得,只是心思从来不在科场上。
旁人捧着书念的时候,他蹲在船坞边上拆船模,拆了装,装了拆,非要弄明白每一块板子为什么搁在那儿、换个地方搁又会怎样。
她有时候会想,大哥这样的人,要是生在她前世那个时候,有画图的软件,有实验室,有钢材、有发动机,身边再围上一屋子能跟他拍桌子吵架的工程师,他能造出什么东西来?
可他生在这里。木料得一根一根进山去挑,桐油得看天时,画图只有一支笔、一把尺,算一笔账要拨半夜的算盘。即便条件有限,他还是做出了大靖最好的船。
她又把那摞纸往回翻了翻。底下那几张,墨色已经发黄,纸边卷了毛。越往上越新,注的字也越密,有几处涂了改,旁边批着“试过,不成”。
这不是这一两个月赶出来的东西,少说也攒了好几年了。
他一直在算,算到今日心里有了底,能动手了,才拿出来给她看。
“爷爷和爹,都点头了?”
“嗯,点头了。”姜砚把图一张一张收起来,“爷爷说,赔了算他的。”
姜昭看着大哥把那摞纸重新码齐,抱回书架顶上,又踮着脚往最里头推了推。
她站起来,走到他背后。
“大哥。”
姜砚没回头,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你真厉害。”她仰着脸看着他的背影,看了好一会儿,这句话才说出口,声音很轻像是叹出来的,“大哥,你是真厉害。”
姜砚的手在书架上停住了。他愣了一下,慢慢转过身来,看着她。
他笑了,耳根没红,“知道。”
姜昭愣了一愣,随即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笑什么。”姜砚走回桌边,把那张她小时候画的旧纸抚平了,压在灯座底下,“你都这么厉害了,我是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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