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又落,落了又扫。
升上舍的几个人叫斋长喊到了饭堂。
斋长把一张院落图摊在长桌上:“一人一个院子,自己挑。”
卢景明手最快,往最靠饭堂那一间上一戳,说下田那些日子走怕了,能少走一步是一步。旁人一阵笑,七手八脚地挑开了。
张惟明没伸手,转头看姜昭:“你先。”
姜昭的指尖顺着图上的方块挪过去,一直挪到最东头,停在一个挨着山崖,边上描着一棵树的小院上。
斋长咂了咂嘴:“这一间,是裴公子从前住的,空了一年多。风大,冬天冷,那棵老梅还招虫,没人要。”
“就这一间。”
斋长拿笔点了一点。张惟明的指头跟着落在紧挨着它的那一间上:“我要这一间。”
搬院子那日,斋夫打头扛上山的,就是张惟明那几捆书,从五月捆到八月,麻绳叫他天天拿白绢擦得发亮。
焦长风扛着姜昭的书箱从门口路过,啧了一声:“张兄,捆了一个夏天,就为今日这一下?”
张惟明头也没回,把一本书往书架里推了半分:“嗯。“
姜昭的院门是旧的,推开来“吱呀”一声。院子当中就是那棵老梅,树干上缠着一道发黑的草绳,绳头的结打得极紧。
斋夫顺着她的目光瞧过去:“那是裴公子缠的。入了冬缠上,虫子钻进去过冬,开春解下来一烧,就干净了。夏天虫多,他就拿竹镊子一条一条地夹。”
“他一走,就没人管了。今年夏天,虫子把半边叶子都啃光了。”
她摸了摸那道草绳,干透了,一摸就往下掉渣。
“劳烦你,入冬前替我寻一捆新草绳来。”
上舍的院门一关,一整日也见不着一个人。
先生不再一句一句地讲,一个题目丢下来,各人回去自己做,不明白的,自己去先生院里问。
刚搬进去那阵子,姜昭有好几日没开过口。天不亮背书,日头爬上院墙,就搬一张小几坐到梅树底下写经义,纸上划掉的比留下的多。
午后磨她最短的诗赋,一日一联诗、一韵赋,做不出来不许自己吃晚饭,阿柏端回来的饭常常凉透了。
每月一篇策论,她先画一张图,骨是骨、肉是肉,画清楚了才往上填。
焦长风在饭堂里拍桌子,说上舍那两位怕是叫山上的狐仙拐走了。秦墨慢吞吞地纠正:“还是见了一面的,她前几日去先生院里交卷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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