焦长风又拍一下:“那面不算!她是拿卷子挡着脸走的!怕不是在上舍憋坏了吧?”
九月里一个阴天的傍晚,风从山崖那边吹下来,梅树的枝子沙沙地响。
姜昭对着一联诗发愣,下联卡在最后一个字上,换一个不押,再换一个押了,意思又不对。
墙那头忽然有人开了口:“「庭」字。”
张惟明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,平平的:“你方才把「听」字念了好几遍。那个字有两种念法,搁在押韵的地方,阅卷的先生要打个磕绊。换「庭」稳当。”
姜昭换上“庭”字,从头一念,顺了。她走到墙根底下,仰着脸笑:“张兄,你在那边听我念诗?”
墙那头静了一下:“……你念得太大声。”
“那往后我念大声些,你接着听。”
墙那头没回音,过了一会儿,那边的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了。
打那以后,夜里谁先熬不住了,就在墙这头喊一声。那边要是还醒着,便有一盏热茶从墙头上递过去。
姜昭递过去的,多是阿栀配的醒神茶,薄荷、菊花,搁一点点甘草。张惟明递过来的,多是他家里捎来的枣泥酥、松子糖,他自己一块不动,全进了她的肚子。
有一回她嚼着枣泥酥问,他家里怎么一回比一回捎得多。墙那头静了一会儿:“我在家信里提过一句,隔壁住着一位姜兄,很能吃。”
姜昭一口枣泥酥呛在嗓子里,咳得直拍墙。
入冬前,斋夫寻来了一捆新草绳。姜昭把旧绳解下来,最后那个结抠不开,拿小刀割断了,里头的虫子拿竹镊子一条一条夹进破罐子里。
新草绳缠上去,她解开重打了一回,打得跟原先那个一样紧。
张惟明在墙头上探出半个头:“那是什么结?”
“船上系缆绳的结。”姜昭拍掉手上的草屑,“越拽越紧。”
她抱着那罐子虫子往后山走,回头一看,老梅的叶子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头冒出一粒一粒米粒大的小疙瘩,硬硬的,是花苞。
冬月里,山上落了一场薄雪。张惟明收到一封京里来的信,一页纸。他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看,看完了也不收,捏在手里,望着墙外头那一片山。
姜昭倒了一盏热茶,踮着脚搁在墙头上,拿指节叩了两下墙。
张惟明走过来,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“他入了吏部。”
姜昭知道“他”是谁:“那是好事。”
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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