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天,正院的炭盆烧得旺,一屋子人围着坐。大伯、大伯母前几日刚从北边回来,大伯母一进门就嫌炭盆少,又叫人添了两只。爹娘挨着坐,娘手里捏着一方帕子,从坐下就没松开过。大哥挨着姜昭坐,膝上还摊着一本账,一进门就合上了。
姜鹤年把信从袖子里掏出来,边角都捂软了,递给姜昭:“你念。”
姜昭拆了封,一展开,先愣了一下。
二哥的字还是那样,粗粗的,一笔是一笔。
可从前满纸溅的墨点子,一个也没了。字排得整整齐齐,也小了一圈。
她把信纸往大哥那边偏了偏,大哥低头一瞧,又抬眼瞧她,没出声。
姜昭清了清嗓子。
“爷爷、爹、娘、大伯、大伯母、大哥、磐哥、蕙姐儿、昭儿、硕哥儿:见字如面。”
“就这几个?”大伯母探过头来,“去年那封,连门房孙伯都写上了!”
“底下还有一行。”姜昭往下看,“陈嬷嬷、李大娘、孙伯,并府中诸位,代问安好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“今年边上不太平。入秋以后,朔庭那边几股人马接连过界,我原先的上司调去了东边。我没跟着走,所部并入云中路,归振武军管。”
屋里的笑声小了下去,苏梧手里的帕子捏得更紧了。
“云中路山多,沟多,外头来的人,进了山大半天就转不出来。上头叫我带人去探路,探敌营在哪儿,探他们的粮道往哪边走。
“昭儿那年给我的那只罗盘,这一年派上了大用场。山里起雾起沙,十步之外看不见人,我打开匣子看一眼,往哪边走,心里就有数了。”
大伯母“哎哟”了一声:“昭哥儿给的?什么罗盘?”
“认方向的。”姜昭头也没抬,“二哥走那年给他的。”
“匣子摔裂过一回,玻璃罩子也磕了一道缝,我拿蜡糊上了,针还是准的。昭儿别心疼,它比我结实。
“我探回来的路,是最清楚的。振武军的钤辖亲笔给我批了一句:探事精详,深入不辱。”
姜昭抬起头,冲一屋子人解释:“就是说,二哥探回来的消息又细又准,没给振武军丢脸。”
“这还用你说!”爷爷把扶手一拍,胡子翘得老高。
“有一回,他们抢了一个村子。我带了十几个人绕到他们后头,把他们六千人的粮草断了。援军到了,这一回打起来了。斩首不多,以少胜多。”
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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