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,大半从前都有人办过,办对的、办错的,都在这里。不读这些就去办,跟不看图就造船一个样。所以进士要在这里坐一年。
“你说上舍是叫人学会自己找题目,翰林院是叫人知道,从前的人找过哪些题目,答成了什么样。
“梅树别再捏了。湛。”
姜昭把信压在砚台底下,走到院子里那棵梅树底下。
她伸出手去,到底没捏。
那年山上的梅花开得早。冬月底,老梅树的枝头就冒出了几朵,粉白的,指甲盖大。等书院放了年假,满树都开透了,花瓣落在井边那块青石上,落了薄薄一层。
腊月二十,平江的老宅院子里,那棵梅树也开了。
姜昭站在树底下,仰着头。
身后有脚步声,不紧不慢的。
“这棵树你从小看到大,还没看够?”姜砚走到她身边。他刚从船场回来,袍子下摆上沾着桐油,手里卷着一卷图纸。
“山上院子里也有一棵,开得比这棵早。”
姜砚随口问:“结梅子么?”
“不结,但招虫。”
姜砚“哦”了一声,对不结梅子的树没什么兴致。姜昭的眼睛已经落在他手里那卷纸上了:“登州的?”
“坞起来了。进屋说,外头冷。”
东院书房里炭盆烧得正旺,姜砚把图纸往桌上一摊,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账。
“登州的坞,九月里动的工。坞还没造出船来,我先从番商手里买了一条旧海船,从明州装了一船货,走海道到登州上岸,试了一趟。”
姜昭抬眼:“走通了?”
姜砚把那张账推到她跟前:“同样一船货,走运河一道关卡抽一回税;走海道,只在两头抽。多挣出来的,够再买半条船。”
姜昭看完,眼睛亮了。
“就是那条旧船不争气。”姜砚抢在她开口前头说,“番人的样子,跑南洋顺手,跑北边不顺手。北边的浪短、急,那船底尖吃不住,伙计吐了一路。”
他又展开底下那一张,是一条画了一半的船:“我想把它改一改。”
那一夜,兄妹两个凑在灯底下,你画一笔,我改一笔,头挨着头,谁也顾不上说闲话。阿栀添了好几回灯油,图纸上压着两只吃了一半的糖饼,早凉了。
“少爷,砚少爷,鸡都叫了。”
姜砚抬头一看,窗纸已经泛白了,忽然笑了:“算了一整夜。”
姜昭打了个哈欠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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