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都过了,没过的只剩几户。最要紧的是邹家,年三十。”
“那就叫人守着邹家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。胡四和他那个发小,两个都盯着。邹家再守着,出不了岔子。”
第二日天刚亮,盯胡四的人跑回来报信:胡四的屋子空了。
铺盖叠得好好的,细软一样没剩。灶膛里的灰,拿手一探,还是温的。
桌上搁着那摞红纸,一张也没写。
“连夜跑的。”姜砚翻遍了屋子,“那本册子,他带走了。”
姜昭问:“他家里人呢?”
“没有。”姜砚说,“他是善堂里长大的,没爹没娘。那年爹和大伯、三叔去善堂捐钱,他嘴甜,跟在三叔后头毕恭毕敬的。三叔身边正缺人,开口就要了他,一跟就是十几年。”
“媳妇呢?”
“半年前就离了江南,说是回娘家,再没回来过。”
半年前就把人送走了,银子大约也早挪干净了。回廊上那一眼,他就知道印没了。栈房的账翻过,他也打听得出来。早备好的退路,如今都用上了。
没过多久,盯发小的人也跑回来了:城西那一家,锅是冷的,人也没了影儿。
姜砚的脸沉了下来:“跑得倒干净。”
他当即叫来管事:码头、城门口、车行船行,一家一家问过去。沿河各处分号,今日就发信,叫掌柜的留心这两张脸。
姜昭思索着:“哥,咱们得报官。”
“报,就报管家卷了柜上的银子逃了,那发小是同伙。”姜砚说,“印子钱的事,一个字不提。”
姜昭点了点头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:“两个都跑了,册子上的债就没人收了。先把债按住,人慢慢找。”
话说出来,她心里那块石头也落下去了半截。
当天后晌,姜砚把船场、栈房的老人叫到了一处。
老梁念到城西邹家,人堆里有个汉子“哎”了一声。
“邹老实?那是我隔壁!”是船场的孙匠人,粗手大脚,“砚少爷放心,我吃的是姜家的饭。这事真要在我眼皮底下出了岔子,船场上下谁脸上都不好看。我盯着。”
“这几日要是有生人上他家的门,你先拦着再来报我。”姜砚说,“邹家要是缺什么,只管从船场支。”
人散了,姜昭往三房的方向看了一眼:“三叔那边……”
“三叔昨夜回来了,角门我叫了个小厮守着,出不了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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