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昭轻声问:“那我娘呢?三婶跟我娘那么好。”
三婶捏住小袄上的一道针脚:“我不能拿你娘待我的情分,去赌他的活路。”
年下了,她腕子上还是空的。
“那对镯子叫他拿去那天,我就知道,他收不住手了。”
廊下的水仙叫风吹得轻轻晃,香气冷冷地飘进来。
三婶眼眶微红,“砚哥儿,昭哥儿,三婶求你们一件事。到了爹跟前,替他留一条活路。硕哥儿……才在矿上站住脚。”
姜砚把印揣进袖子里,冲她深深一揖:“侄儿记着。”
三婶把匣子盖上了。
从三婶院里出来,绕过西边那道回廊,廊柱背阴的那一面站着一个人,怀里抱着一摞裁好的红纸。是胡四。
他从暗处走出来,眼睛从姜昭脸上滑过去,落在大哥的袖口上。
那底下坠着一块方方正正的棱角。
他的脸色暗了一暗,嘴角往下耷着。等抬起眼来,那张脸已经一层一层堆起了笑:“砚少爷,小少爷。三老爷身子不爽利,二位去瞧过了?”
姜砚面不改色:“瞧过了,歇着呢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胡四把红纸往上托了托,“小的给三老爷送春联纸来,老爷闷在院里,写几副字,也热闹热闹。”
姜昭冲他笑了一下,伸出手:“那这一趟别跑空了。三叔歇下了,纸我替你捎进去。”
胡四把红纸往怀里收了收:“不敢劳动小少爷。小的晚些再来。”
“也好。”姜昭收回手,“年下账多,胡管家别算岔了。”
胡四又笑开了:“小少爷说得是。小的这把年纪,眼神不济,是该仔细些。”
他侧身让路,错身的那一下,他往前凑了凑,凑得很近。
一股味儿扑过来,烟,油,腥,比罐子里那一股还冲。
姜昭脚底下没停,走出回廊再回头,胡四还站在廊柱边上,冲她弯了弯腰,抱着那摞红纸,往来时的方向去了,三房的院门,他没进。
回了东院,姜砚把门一关:“明日起,胡四和他那个发小,我都叫人盯住。番油的账今日起停了。册子上这些人家,利钱一文不收。本钱,过了初一我一家一家上门去清。”
姜昭想了想:“册子上的人家,要不要年前就去说一声,账不收了?”
“年前外面的人都回家,一家一家上门,满城都知道姜家放过印子钱了。”姜砚摇头,“册子上的日子,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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