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砚点头:“知道。爹的意思,年前先不惊动爷爷,东西齐了,过了初一,他陪着咱们去说。”
腊月二十七,天阴着。
三房的小院挨着西边后墙,廊下摆着几盆水仙,叶子绿得发亮。
三婶正坐在窗下缝一件小袄,抬眼看见兄妹两个一起进了院门,针一下子扎在了指头肚上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话一出口,她的眼睛就往里屋那道门帘上转,“你三叔在里头歇着,昨夜咳了半宿——”
“三婶,”姜昭轻轻拉住她的袖子,“我们是来找您的。”
三婶把袖子抽了回去,弯腰去拣掉在地上的线头:“找我做什么?家里的事,我一向不沾手。你三叔睡得浅,有话改日——”
里屋的门帘叫风掀起一角,脚踏上空空的,没有鞋。
三婶直起身,把那截线头在指头上绕了一圈。
姜砚没接这句:“三婶,胡四拿番油作幌子,在外头放印子钱,打的是三房的名头。”
三婶的手停住了:“砚哥儿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”
“年关一到,要账的就上门了。借据要是落在三房头上......”姜昭顿了顿,“硕哥儿如今在北边,矿上的人,都知道他是三房的。”
线头从三婶指头上滑了下去。
她冲丫鬟摆了摆手:“去院门口守着。”
“你三叔吃了晌午饭就出去了,从西墙角门,钥匙是胡四给的。我堵过门,堵不住,只能在这里守着。”她坐回窗下,“你们既然查到这儿了,有一样东西,我也不能再捂着了。”
她进了东边那间小屋,捧出一只磨得发白的嫁妆匣,从最底下摸出一方蓝布包着的青石印,推到姜砚跟前。
姜砚一愣。
“十月里,他喝了酒回来,把这个塞给我,说除了姜家的人,谁来要,都说叫爹收去了,打死也这么说。这是他这两年,办的唯一一件明白事。”
姜昭抬起头:“有人来要过?”
“冬月里来了个生人,说三老爷叫他取印,我打发走了。腊月里,胡四自己来了两回。”
三婶的声音低了下去:“前天那一回,他站在院子当中不肯走,说三老爷等着用,脸都变了。这方印在我手里也捂不了几天了。”
姜砚皱起了眉:“三婶怎么不早些跟爷爷说?”
“我一个做媳妇的,去跟公公告自家男人的状?”三婶低下头,“他只是个庶子,再犯错,爹只会更烦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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