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门一早就开了。
往年这一日,一家老小穿着新衣裳进去上香、磕头,出来讨红封,满院子都是笑声。今年门口站着两个老仆,垂着手。院子里的炮仗屑没人扫,叫露水打湿了,贴在青砖上,红得发暗。
三叔是后半夜才找着的,大伯带人在城南聚宝坊后头那条窄巷里瞧见了他,蹲在墙根底下,袍子沾了泥,手里拎着一只空酒壶。
聚宝坊的后门,他拍了半夜,没人开。
祠堂里香烛点得亮堂堂的,姜鹤年坐在供桌前那把太师椅上,姜知安、姜知让分站两边,钱惠娘、苏梧坐在下首,何秀珠坐在最末。姜砚、姜昭站在门边。
三叔进了门,看见供桌后头那一排牌位,腿一软,跪下了:“爹。”
姜鹤年没应。过了很久,才开口。
“前年初一,我问你在外头做什么,你说是会朋友,我没拆穿你,你是硕哥儿的爹,我给你留体面,只叫人把你关在院里,是想叫你自己醒过来。”拐杖在青砖上点了一下,“今日我只问你:这两年输的,拿什么还的?”
“起先……是胡四带我去的城南。那些人一口一个三爷,捧着我……我心里有数,回回只揣一点碎银子,输完了就走,从来不赊。”
“有一回,一屋子人围着起哄,说三爷今日手气旺,再押一把。我一把一把押下去,回过神来,身上的银子一个也没了,桌上还欠着。”
“栈房的钱是家里的,我不敢动。”三叔的声音低下去,“我回去……开了秀珠的嫁妆匣子。那对金镯子,是我拿的。她拦着,拽着我的手不放,我一甩……”
三婶坐在最末,把空着的手腕往袖子里缩了缩。
钱惠娘别过脸去。苏梧伸出手,把三婶那只手握住了。
“后来就欠卞三的,越欠越多。胡四说,卞三那里收铺契,先押几处铺子,把窟窿堵上,赢回来就赎……”
姜鹤年问:“押了几处?”
三叔伸出了三根指头。
拐杖从老爷子手里一滑,“咚”地磕在了青砖上。
供桌上的烛火跟着一晃,满祠堂的影子都在墙上抖。
姜鹤年弯腰拾起拐杖,声音哑了:“栈房的钱你不敢动,铺子你倒敢押?”
“栈房的银子走公中的账,账房月月对。”三叔垂着头,“那三处铺子,是爹早年拨在我名下的,契书一直锁在我书房的箱子里。箱子里少了几张纸......没人知道。”
“我关着你,你是怎么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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