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叔又把头磕了下去。
“三房的营生,往后一样也不许你再沾。往后栈房交砚哥儿。杂货铺叫老梁先替着,等磐哥儿开春从北边回来,再交给他。
“你院里的人一个不留,都换了。田庄上使唤的、跟着你跑腿传话的,老大从大房挑。你的月钱,按月从公中支,三房的分红取消。”
“押出去的铺子,我出钱赎回来。散了吧。”
姜昭走在最后,走到门槛边上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三叔还跪在牌位底下,背弯着。爷爷站在供桌前,背对着门。
过了一会儿,爷爷伸出一只手,在三叔肩膀上,轻轻按了一下,拄着拐杖从侧门出去了。
正月里的平江,雨夹着雪,下了好几日。
城西的巷子窄,雨水顺着瓦沟往下淌,汇成一股一股的细流,冲着没扫净的炮仗屑,往低处走。
初二,县衙在城北一家赌坊里拿住了胡四那个发小。
年三十后晌上邹家门、砸梭子的,就是他。
姜砚叫人打听,回来只说了一句:“胡四走之前塞给他一包银子,叫他年三十前把邹家那笔收回来。收回一两。分他一钱。”
胡四,还是没人知道去了哪里。
初三,姜砚去聚宝坊赎铺契,卞三亲自把三张契书捧出来,笑眯眯的,一张一张摊在桌上。
姜砚问他,巷子口塞给胡四的那一包,是什么钱。
“胡管家领客上门,按规矩抽一成。”卞三笑着作了个揖,“城南哪家赌坊不是这样?”
大哥又问,胡四放债的本钱,从哪儿来的。
卞三把契书往他跟前一推:“砚少爷,契书在这儿。旁的,我一个开赌坊的,不知道。”
大哥没再往下问,再往下,就不是一个商户人家问得动的了。
回了家,他叫账房把栈房跟聚宝坊沾边的往来,一笔一笔都断了。
初四,雨夹雪还在下。
三房小院的檐下,雨水一滴一滴落进门槛边那一小洼积水里。
廊下的水仙开了,香气叫雨气压得低低的。
三婶坐在窗下,还在缝那件小袄,絮了新棉,针脚密密的。苏梧坐在她旁边的小杌子上,替她绕一绺丝线,两个人谁也没说话。
“娘,三婶。”
三婶要起身倒茶:“茶凉了,我叫人——”
“不用。”姜昭坐下,“给硕哥儿做的?”
“北边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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