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了。
他俯下身,对着那一溜脚印端详了一会儿:“姜兄,你来看。像不像梅花?”
姜昭扒着窗户往里看了一眼,笑出了声:“张兄如今也会给桌上的脏东西找好名目了。”
“确实像。”张惟明一本正经,到底还是把那一溜梅花擦干净了,擦完了又把湿布叠成四方,搁回了笔洗边上。
当天晚上,姜昭给裴湛写信,写那一窝猫,写那只腿短的黑猫抢食,写张惟明那张书案上开了一溜梅花。
小猫断了奶,别的几只叫斋夫们和山下的人家陆续抱走了。那只黑的没人要,嫌它凶,阿柏把它揣在怀里,抱下了山,养在姜宅的灶房边上。
罗妈妈嘴上嫌它偷嘴,见一回骂一回,鱼头却总是留一个,搁在灶房门口的破碗里。
入了秋,二哥的信从永安到了。
信封上的字歪歪扭扭,墨迹深一块浅一块,一看就是垫在什么硌手的地方写的。前头几行规规矩矩,说已经到殿前司报了到,新差事有人带着,营里的馒头是白面的。
再往下,字一下子大了起来:
“昭儿,我要跟你告一状。你来评评理!我回平江,一进门爹就打了我。”
姜昭的手顿了一下,往下看。
“那日进了家门,爷爷坐在堂上,一看见我眼眶就红了,拄着拐杖站起来要迎我。我一高兴,过去把爷爷抱起来了。就抱起来,离地不过一点点,我都还没转。
“屋里的人全站起来了。大伯母的茶碗掉了,娘喊了一声,爹没喊,四下里找东西。我还没把爷爷放下,爹拿着鸡毛掸子已经过来了。
“幸亏爷爷落了地,拿拐杖拦住了爹。可爷爷嘴上也骂我,说我没轻没重,当他是营里的沙袋。
“昭儿,我抱得稳稳当当的,一点没晃。就这样!还挨了三下。你说我冤不冤?”
姜昭笑得手一抖,刚改了一半的那篇文章上,拖出一条长长的墨道子。
墙那头的张惟明听见了,隔着墙问:“姜兄?”
“我二哥挨了打。”姜昭扒着墙头,学着二哥那股委屈劲儿,把胸脯一挺,“说他抱得稳稳当当的,一点没晃!”
墙那头静了一下,接着传来一声闷笑,像是有人拿袖子捂住了嘴。
那一夜,她给二哥回信,先问爷爷有没有吓着,腰闪了没有,叫二哥下回进门先作揖,再说话,说完手往背后揣着,让他们猜。
末尾添了一句:我每日还在跑。后山有一段石阶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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