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湛站在门口,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熹微。”
“嗯。我想着你那边怕是用完了。”
“没用完。州里忙完了,夜里偶尔点一块。”他看着那缕细细的烟,“闻着熟。”
“屏风后头备了浴桶,热水是才烧的。”姜昭把他的包袱搁在桌上,“你泡一泡,把这一身的泥和寒气洗了。”
她带上门,叫阿柏去跟斋长告明日一日假,讲义托张惟明替她留着。
客房里的水声响了一阵。
晚饭摆在花厅里。罗妈妈的鸡汤炖了一下午,汤色黄亮,裴湛喝了两碗。
晚饭以后,两个人坐在炭盆边上喝茶。窗外的雨停了,院子里那棵老槐只剩一个黑黑的影子。
裴湛捧着茶碗,问起书院那棵老梅:“今年开了没有?”
“开了,开春的时候。”姜昭拨了拨炭,“有一枝长过了墙,伸到张兄那边去了。有人想折了去插瓶,张兄不让,说那一枝是这边的,要折也得这边的人来折。”
裴湛笑了一下:“张兄还是那样。”
她攒了一肚子的话,一样一样往外倒,从后山泉眼说到山门口那一串喊口号的人。
说着说着,抬头一看,裴湛端着茶碗,眼睛还看着她,那碗茶端了半天,一口没喝。她说到好笑的地方,他隔一会儿,才笑。
姜昭把话停住了。
“这些明天再说。”她站起来,“你去睡。”
“我还不困——”
“你那碗茶端了半天,一口没喝。”
裴湛低头看了看那只茶碗,没话说了。
客房那边的灯,早早就灭了。
姜昭回到自己屋里,在灯底下坐了一会儿。原本攒的那一肚子话,还有好些没说,这会儿也不急了。
檐下的雨水滴答滴答,一滴一滴落在石阶上。
漫天的雾是夜里散的。
姜昭晨练回来,一进院门,就看见裴湛站在廊下,捧着一碗热粥,正低头跟一只黑猫对看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袍子,眼底下那片青淡了不少,整个人像是叫水泡开了的茶叶,舒展了。
“睡得好么?”
裴湛抬起头:“一觉到天亮。好久没睡得这么沉了。”
那猫已经长得很大了,一只耳朵上缺了一小块,蹲在台阶底下冲他甩尾巴。
“这就是那一只?”
“就是它。”姜昭从袖子里掏出那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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