猫印,“你自己比比。”
裴湛看了看印面上那只眯着眼打瞌睡的猫,蹲下来,冲真猫伸出一只手。
黑猫“哈”地一声,尾巴炸成了一根鸡毛掸子,一扭身蹿上墙头跑了。
姜昭笑得扶住了廊柱:“我信里写了它凶,你偏刻成睡觉的。”
裴湛把手收回来,看了一眼墙头:“……是我刻错了。”
她进屋换衣裳,出来的时候,罗妈妈正在灶房门口择菜,说裴公子方才来过,晚饭请她做两道江南菜,要少爷爱吃的,就少爷从平江带来的那几样。
那一日,两个人进了县城。
东街还是那个样子,卖炸糕的摊子支在街口,油锅滋滋地响,两个人一人一个,边走边吃。走累了在街边一家茶铺坐下,茶是粗茶,炭盆生得旺,喝下去浑身热乎乎的。
裴湛说起了谢兰台。谢兰台外放到了一个县里,县衙的门槛做得太高,刚到任就绊了一跤,袍角也扯破了。他写信来说旁人到任先看公堂,他先找人锯了门槛。
姜昭笑得直摇头:“谢兄最爱惜他那几件袍子。他写信骂人,也得骂得规规矩矩的吧?”
“规规矩矩的。”裴湛点头,“开头还是「湛兄台鉴」”
晚饭桌上,摆着一碗腌笃鲜,一碟酱鸭,一碟冬笋炒腊肉,还有一碗清炒虾仁,都是平江的口味。
罗妈妈端菜出来的时候,腰杆挺得笔直,像是这一桌子菜,是她跟谁打了一场胜仗赢回来的。
裴湛也添了一碗饭。腌笃鲜里的笋,两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,捞到了底。
饭后,又坐到了炭盆边上。
外头没有风,炭烧得通红,偶尔噼啪一声。
姜昭拨着炭,裴湛看着炭问:“这一年多,改得顺么?”
“比从前顺。”姜昭想了想,“方夫子如今挑我的毛病,跟从前倒了个个儿。从前嫌我不敢,如今嫌我太敢。”
裴湛点了点头:“从前是怕错,如今不怕了。那就是长进了。”
“你呢?还觉得书院比州里自在么?”
裴湛把茶碗转了转:“还是觉得书院自在。不过州里的事,能办成一两件,也有点意思了。”
他顿了一顿:“也有办不成的。州里想修一段堤,文书递上去,回回批「再议」。不驳,也不准,就这么拖着。”
“他们在等你着急?”
“等着我急,也等我出错。”裴湛低头看着茶碗,“我是有点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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