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昭往炭盆里添了一块炭:“那就慢慢急。他们拖得起,你也拖得起。你要是先把自己熬垮了,倒替他们省了事。”她瞥了他一眼,“昨夜那一觉,睡得不错吧?”
裴湛一怔,随即笑出了声,肩膀松了下来:“拿哄你书院同窗那一套来哄我?”
“哄得住就行。”
裴湛从包袱里取出一只小木盒,搁到她跟前。
里头垫着一块青布,青布上躺着一方印,寿山石的,颜色温温的黄,印纽是一座小小的山石,边上斜斜伸出一枝梅。
印面刻着两个字:青云。
侧面一个小小的“湛”字。
“印纽是铺子里现成的。”裴湛在她对面坐下,“字是我刻的。”
她蘸了印泥,在废纸上压了一下,两个红字端端正正,一点没歪。
印纽上那一枝梅,往一边斜着伸,跟上舍院里那棵老梅伸过墙去的那一枝,一个样子。
姜昭忍不住笑,“这回没刻反。”
裴湛一本正经,“我也长进了。”
他把木盒往她那边推了推:“你往后都用得上。”
姜昭把那方印握在手心里,握了一会儿,石头叫手捂温了。
“我收着。”
她把印搁回木盒里,盖好了。
炭盆里的炭暗下去一些,她伸手又添了一块。
两个人又说了一阵,说他明日要走的路,说褡裢里还缺什么。说着说着,姜昭打了个哈欠。
裴湛看了她一眼:“去睡罢,明日天不亮就要走。”
“这话该我说。”
“昨夜是你说的。”裴湛站起来,“今夜轮到我。”
天还没亮,崔管家把马牵出来,鞍子擦得干干净净。罗妈妈烙了一摞饼,塞进褡裢里。姜昭把一匣新合的熹微,塞进了褡裢最里头的一格。
她送他到县城东头的路口。天边才透出一点青白,枯草上结着一层白霜。
“到了落脚的地方,写信。”
“好,到了就给你写。”裴湛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,“这次路上不赶,天黑了就歇。”
姜昭点了点头。她原本想说一句路上小心,话到了嘴边,觉得他方才那一句已经替她说了,便没再说。
他翻身上了马,拉着缰绳,在原地转了半圈,低头看她。
“你打算哪一科下场?”
姜昭仰着脸:“下一科一定去。”
裴湛看着她,停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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