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,一笔不苟,每一页的右下角都盖着一方小小的私印,印泥有旧有新。
林述,冯安……那一夜的火。
“当年你在灰里蹲着看油痕,我在台阶上看着你。”宗副山长的声音平平的,“后来我自己又查了一些。查的这些,只有山长、我,还有当时的何副山长知道。”
翻到当中一页,她停住了。
“当夜西边夹道口,有一个斋夫,叫人撞了一个跟头。”宗副山长拿指头点着那一行,“撞他的人往内舍那边跑,是章世勋。斋夫爬起来,走到灶房门口回头一看,外舍那边还是黑的。又过了好一阵,才红起来。”
姜昭抬起头。
她当年拼上了章世勋那一晚的来去,拼不上的是那两把火:东头一把,西头一把。
她一直当是他。
可他离开的时候,外舍还没起火。她原先认定的经过,至少有一处对不上。
章世勋前脚走,火后脚才起,中间隔着“好一阵”。这一阵里是他又折了回去,还是外舍那边另有人在?
炭盆里噼啪响了一声。姜昭的后脊梁慢慢凉下去:“那一阵里,还有谁在?”
“不知道。我查到这里,线索就断了。”宗副山长按住那一页,“这件案子,出在书院。根在朝堂。当年我为何不让你查,你明白么?”
姜昭把那叠纸合上了。
那一年后山的亭子里,她劝林述,没有足够把握的时候,别轻易踏进去,路就在那儿,跑不了。后来林述去藏了。她把他藏的东西收进自己的箱底,劝自己的,也是这一句。
“学生知道。”她抬起头,“没有足够力量的时候,你保护不了任何人,更别想要什么公道公平。”
宗副山长看着她。
“我也有过不管不顾的时候。”他把手搁在膝盖上,声音还是平平的,“那时候我在提刑司,手上一桩旧案,明知底下压着冤枉,压着它的人,官比我大得多。我咽不下这口气,非要翻。”
“肯出来作证的一个老仓吏,没等到开堂,死在了牢里。跟我一道查的两个同僚,一个贬去了岭南,一个到如今还没起复。”
他停了一停。
“案子到底没翻成。那几个人,是叫我一腔火气拖进去的。”
窗外的竹子叫雪压弯了一根,“啪”地弹起来,抖落一片雪。
姜昭把那叠纸重新扎好,搁在膝上,两只手压着。
“你当年找着的东西,你收好。这些,你一并收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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