¼Œ什么时候动,你自己掂量。”宗副山长一字一句,“若是有一天,你到了能动它的时候,若是你用得着,若是我还活着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我下山。”
姜昭站起来,把那叠纸揣进怀里,贴着心口放着,退后两步,撩起衣摆跪下去,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。
宗副山长坐在书案后头,没扶也没拦,受了。
山长的院子里,那棵老柏底下落着雪。
沉山长坐在檐下,膝上盖着一条旧毡子,看着她把两套茶具搁在石桌上。一套是龙泉的青瓷,一套是程家窑上烧的豆青,素素净净,一点花纹也没有。
旁边挨着两只锡罐,一罐湖州的顾渚紫笋,一罐自家茶山上今年头一拨的雨前,拿桑皮纸封了三层口。
山长伸手把那套豆青的拿起一只来,对着雪光看了看杯沿。
姜昭站在石桌边上,怀里那叠纸贴着心口,还是凉的。
山长把那只杯子放回去,抬起头来,只说了一句:
“往后,好好做官。”
姜昭微微张嘴,那一声“是”到了嗓子口,哑了一下才出来。
她跪下去,磕了一个头。
起来的时候,山长已经低下头,拿指甲去挑那只锡罐封口上的桑皮纸了。
走的那一日,雪停了,天是晴的。
山门外那棵老银杏光秃秃的,枝丫上挂着冰凌,叫日头一照,亮晶晶的。
要走的六个人站成一排:姜昭、张惟明、卢景明、秦墨,还有上舍那两位师兄。书箱、包袱都捆好了,搁在山门外的骡车上。
山长拄着竹杖站在台阶最上头,几位先生站在他两边。封先生拢着袖子,袖口里透出一缕印香的味道,方夫子两只手捧着手炉,捧在胸前。
留下的人站在台阶底下,把路让了出来。焦长风站在最前头,嘴抿得紧紧的。
姜昭回过头,往山上看了一眼。
石阶一级一级往上去,拐一个弯,钻进松林里。松林后头露出讲堂的一角飞檐,檐角上积着雪。再往后,是上舍那一片灰瓦,瓦底下是她那个院子,那棵老梅这会儿大概还压在雪底下,等着开花。
她转回身来,整了整衣襟,冲着台阶上的山长和先生们,深深一揖。又转过身,冲着台阶底下的同窗们,深深一揖。
直起身来的时候,台阶上下静悄悄的。
焦长风的嘴唇动了一下:“姜昭,你……”
他没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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