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几句,后头再说了什么,她就不知道了。
初八,她醒的时候,窗纸才透出一点灰。
一夜没做梦,身上松快,脑子里清清亮亮的。
她推开门,廊下站着她爹,身上还是昨日那件袍子,眼底下一圈青。大哥在院子里,正拿布条往考篮提梁上缠,缠完了拿手握了握,又缠了一道。灶房那头已经冒了烟,大伯母的嗓门隔着两道墙传过来,在骂谁把粥煮糊了底。
“你们……都没睡?”
“睡了。”姜知让答得很快,“刚起。”
姜砚头也没抬:“我也刚起。”
姜昭瞅瞅爹眼底下那圈青,又瞅瞅大哥手里那团缠了好几道的布条,没拆穿。
阿栀把她拉回屋里,关了门。贴身那一层,阿栀缠得仔细,缠完了,从上到下拿手掌按了一遍,再替她穿上中衣、系好带子、套上襕衫。
苏梧进来了,手里拿着一把黄杨木梳子。
姜昭在镜台前坐下。苏梧站在她身后,从头顶往下梳。
梳子是旧的,齿缝里还留着一点桂花油的香,姜昭打小用的就是这一把。梳齿从头皮上划过去,轻轻的,梳得很慢。
苏梧把头发拢起来,在头顶挽了个髻,拿簪子别住,手在髻上按了按,又替她把鬓边的碎发往耳后抿。
姜昭从镜子里看过去。苏梧低着头,正把儒巾替她戴上,扶正了,才抬起眼来。镜子里,母女两个对望着,那双眼睛红了一圈。
苏梧往后退了半步,上上下下看了她一遍,嘴角弯了起来。
“好一个俊俏的小公子。”
贡院前头那条大街,天还没亮透,已经满是人了。
灯笼从各条巷子里汇过来,汇到牌坊底下。提考篮的、背包袱的、叫家里人搀着的、抱着孩子来送的,人挤着人,脚步踏在石板上,满街沙沙地响。
有人在小声背书,有人在叮嘱,有个孩子哭了,叫他娘捂着嘴哄。
牌坊底下拦着一道木栅,号军举着火把站成一排,火光照着贡院的高墙。
旁边一户人家,当爹的正替儿子把襕衫领口翻平,翻了又翻;再过去,一个年轻媳妇往丈夫袖子里塞了两只煮鸡蛋,塞完了又掏出一只,剥了壳,非叫他当场吃了。
那个茶棚里的胖书生也在,挎着考篮从人缝里挤过去,嘴里念念有词:“孝道、德行、钱粮……孝道、德行、钱粮……”
卖考篮摊子前头那位白发老者,也站在队里,孙子替他捧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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