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啥?”
“他吃四个,说明他饿。”李峥说,“饿的人记在册子上,他往后就不敢吃了。”
高二在本子上把那个名字划了。
“街上米价,一百五十文。”“他说,孙三爷的米行门口挂了牌,‘每人限购三升’。”“可小的看见,昨日后晌,他家后门出去六辆车。”
“车上装的什么?”
“装的是米。”高二说,“都用麻袋盖着,可小的认得那袋子的形状。米袋子是方的,柴禾袋子是圆的。”
李峥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还认得袋子形状。”
“小人替人数了八年袋子。”
周先生在旁边把这几笔都记了。记完,他抬头问:“掌柜的,孙三爷限购三升,自己却往外运米。”“这……”
“这不奇怪。”李峥说,“他抬价,得先把市面上粮收走。收得越干净,价抬得越高。”
“那他这六车米,运到哪儿去了?”
李峥没答,转头看高二。
高二咽了口唾沫。
“小的说一件事,掌柜的别打小的。”
“说。”
“小的昨日替孙三爷押了一趟车。”高二说,“押到镇外十里,交给了另一拨人。那拨人不是镇上的,穿得整齐,车是四匹马拉的大车,车帮上烙着一个记号。”
“什么记号?”
“小的不认字。”“可那记号小的认得形状。”
他蹲下去,用手指头在雪地上画。
一竖,一横,一个方框,方框里头两短横。
周先生凑过去看,看了半天,摇头:“这不像是字。”
“是字。”李峥说。
“掌柜的认得?”
“不认得。”李峥蹲下去,看着雪地上那个记号,“可我在别处见过。”
“哪儿?”
“府衙。”李峥说,“初八那日,我在府衙廊下跪着等堂,廊柱上挂着一排灯笼。灯笼上没写字,就画着这个。”
高二的手指头僵在雪地上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“他说,那拨人跟小的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小的卸完车,领了工钱要走,那拨人里有个穿绸的,叫住小的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,”高二的声音有点抖,“‘回去告诉你家掌柜,这镇上的粮,往后归汇通号管’。”
夜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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