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亩,加上租的二十六亩,一共六十八亩。六十八亩的种,要四石七斗。”
“那就吃。”
“吃了明年种什么?”
“明年再说。”
周先生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掌柜的,小人斗胆。”“他放下笔,老掌柜在的时候,宁可卖房,不动种粮。”“他说过一句话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,”周先生的声音很低,“‘种粮是明年的命。动了种粮,就是拿明年换今年’。”
李峥看着他。
“周先生。”
“在。”
“今年的人要是今年就死了,”李峥说,“明年谁来种?”
周先生低下头。
“小人……小人算不过来。”
“算不过来就别算。”李峥说,“记上。”
“记什么?”
“记今日,我动了种粮。”
周先生拿起笔,笔尖在纸上悬着,悬了很久才落下去。
申时,范先生回来了。
范先生是酒坊采粮的,六十来岁,一年到头在外面跑。他进院子的时候,整个人像从雪里刨出来的:一身白,眉毛上挂着冰,左脚的鞋没了,用一块破布裹着。
他一进堂屋就跪下了。
“掌柜的,小的没用。”
“起来说。”
“小的没采到粮。”
李峥把他扶起来,按在凳子上。小翠端来热粥,他捧着碗,手抖得喝不进去。
“慢慢说。”
“小的去了北边三个县。”范先生说,“往年这时候,粮是最好收的。秋粮下来了,农户手里有余,价也低。今年不一样。”
“怎么不一样?”
“没粮。”
范先生抬起头。
“三个县,小的跑遍了。”“地里不是没收,是收了不敢卖。”“小的问过一户,那户人家仓里明明堆着粮,可人家把门插上,隔着门跟小的说话。”
“人家说什么?”
“人家说,”范先生咽了口唾沫,“‘我们也在等’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小的问了。人家不说。”
李峥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就回来了?”
“小的不敢不回。”范先生接话,“小的在第三个县,遇上一桩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小的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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