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号衣是新的。”杜九说,“可这缝法不对。”
“哪儿不对?”
“白杠是缝上去的。”杜九说,“营里的白杠,是织的时候织进去的。缝上去的,是自己缝的。”
李峥蹲在那儿。
“那就是说,他不是广胜营的。”
“他不是。”
“那他是谁?”
杜九从怀里掏出那块圆铁牌。这是从他怀里摸出来的,正面铸着一个字,字底下有一圈纹。背面刻着一行小字,小得看不清。
李峥把牌子翻过来,凑到灯底下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这是牌子。”
“什么牌子?”
“千户的牌子。”杜九说,“千户旗下的人,人人有这么一块。”
李峥握着那块牌子。
“那他穿广胜营的号衣做什么?”
杜九往北边的坡上看了一眼。
因为他要您以为,是广胜营在盯着这镇。
“那实际呢?”
“实际是坡上那一位在盯。”
戌时,李峥在灶房里坐了很久,把那块牌子放在桌上,牌子底下压着一张纸,纸上写着一行字,那是他写给陈十、让陈十递出去的话。
正月初五卯时,李峥带全镇一百四十八口从冰沿走末了一趟。
他把这一行划了。划了,他重新写:“正月十五卯时,李峥带全镇一百七十口从冰沿走末了一趟,本人走在末一个。”
“陈十,你过来。”
“小的在这儿。”
“这一张,你照旧递。”
“递到哪儿?”
“石堤,第三块石头底下。”
“什么时候递?”
“今夜。”
陈十把纸接过去。
“东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小的妹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这五回话,没有一回是白递的。”李峥说,“他们要你递,就是要我知道他们在看。”
陈十站在那儿。
“那小的妹妹在哪儿?”
李峥把那块铁牌子拿起来,又放下。
“在坡上。”
“坡上?”
“在坡上那座营里。”李峥说,“他们把人扣在营里,比扣在别处管用。”
陈十跪了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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